孙露倒是自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来看看妈。志强也来了，带他认认门。”

栾圻气不打一处来：“谁是你妈？孙露你是不是记性不好？咱俩早离婚了。”

这时候，孙志强从厨房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削好的苹果，腆着脸叫了一声：“姐夫，哎呀，你别这么说，离了婚不也还是一家人嘛。”

“谁跟你是一家人？”

栾圻冷笑一声：“工作我给你找了，你不去消停待着，又跑这儿来折腾什么？”

老太太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脸一沉：“圻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璐璐也是好心来看我，你怎么一回来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妈，我跟她都离了，您还想怎么着？让她复婚啊？”

栾圻声音拔高了，火气有点压不住。

老太太梗着脖子：“复婚怎么了？为了孩子……”

眼看着屋里就要剑拔弩张地吵起来，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出声的小英子突然“哎哟”一声。

“咣当”一声响，桌上的热水杯被打翻了。

“烫死我了！爸，妈，哎呀疼疼疼……”

小英子捂着手，眼泪说掉就掉，那嗓门儿嚎得跟真受了大罪似的。

栾圻心里咯噔一下。

虽说他一眼就瞅见那杯水根本没冒多少热气，但他看着小英子那股子机灵劲儿，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英子！没事吧？”

栾圻冲过去，一把抱起闺女：“这怎么弄的？走，爸带你上医院！”

孙露也凑过来想看，被栾圻一肩膀顶开了：“行了，你在家陪妈吧，别跟着添乱。”

说完，栾圻不由分说，抱着小英子就出了门。

其实也没走远，就在村口的小河边停下了。

栾圻把小英子放下，看着小姑娘麻利地抹干净眼泪，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爸，我救你救得及时吧？”

小英子撇了撇嘴。

栾圻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妈来你奶奶这儿，你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啊？”

小英子气鼓鼓地说：“咋联系啊，自从上次你给我买完手机，就把我手机没收了，说是怕我耽误学习。”

栾圻愣住了，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操，这娘们儿的控制欲也太强了吧？

看着小英子那副故作坚强实则委屈的小模样，栾圻心里头第一次真正动了要跟孙露抢抚养权的念头。

以前总觉得跟着妈对孩子好，可现在看看，小英子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

小英子压低声音说：“我舅舅听说你给他找的是个保安的工作，嫌累，还嫌没面子，天天在家跟我妈抱怨，说你这大老板太抠门。”

栾圻冷哼一声：“爱干不干，老子费尽心思给他找个正经差事，还得求着他去？我是欠他们家的还是怎么着？”

“爸你消消气。”

小英子老成持重地拍了拍他的背。

“我就不明白了，”栾圻点了一根烟，满脸烦躁，“你奶奶为什么就那么乐意让她来？这都第几次了？”

小英子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那肯定是因为奶奶平时太孤独了呀。”

“张姐不是在那儿陪着她吗？有什么孤独不孤独的？”

栾圻觉得这种解释太牵强。

“那能一样吗？”

小英子抬头看着他：“你在外面住着，我二叔又跑去美国读书，奶奶一年到头见不着你们几个。”

“我妈又是个戏精，天天上赶着找她说话，哄得她团团转。”

“没准儿再说两句好听的，奶奶真能天天劝你复婚了。”

栾圻听得脑仁儿生疼。

这堆屁事，真特么糟心。

他抹了一把脸。

手机刚好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段蒋明发的。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就这么一行字。

栾圻盯着那屏幕，半晌没动弹。

吗的。

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