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
“飞翰你怎么看?”
顾惟朝没听见廖安的提问。
段雨齐身上肯定有问题。他想。她一定不止她父母说的那样,否则这样好、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失踪?目前失踪的人因何失踪?他们是自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的?还是被迫?如果是自愿,在一段时间内接二连三地消失,他们之间理应有联系;如果是被迫,又会是什么人、以什么为标准盯上了他们,要他们做什么?
他的大脑一团乱麻,开始对好奇心过于旺盛的自己产生了轻微的埋怨。如果他没有闲逛就不会听见施工声;没有听见施工声就不会走进工地;没有走进工地就不会进入副本,就不会因为要破案发愁。更何况他现在并不清楚所谓“未竟之事”具体指什么?
能指什么呢?结合副本身份看,副本任务:“完成未竟之事”应该指苏飞翰没有完成的事。可……顾惟朝有些头疼,手指轻轻敲打记事本封皮。可他上哪儿知道苏飞翰的未竟之事去?
“飞翰?”红灯,廖安伸手在顾惟朝眼前晃了晃,“你又走神。”
“对不起,小安哥。”道歉来得丝滑顺口,“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关于段雨齐,你有什么想法?”
“感觉她的父母对她不太了解,或者只了解她阳光开朗的一面。”
“怎么说?”
“她和前五个失踪的人太不一样了,混在里面太违和。”
廖安看着顾惟朝认真思考的脸,笑道:“小飞翰长大了,都看得出违和了。”
“小安哥你又开我玩笑。变灯了。”
顾惟朝既讶异于廖安接受昵称的速度,猜测这应该是苏飞翰一直以来对廖安的称呼,又对自己会脱口而出“小安哥”保持本能的警觉,至少他不该不假思索地这样称呼廖安。
“卢队,我们回来了。”
趁着廖安给卢兴安汇报工作,顾惟朝借口上厕所离开了支队。
他不想再次面对卢兴安。
明知对方推测出眼前的苏飞翰并非本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是副本给的身份,外貌上不会有任何破绽,可身处这位支队长的目光下,顾惟朝有种错觉,抑或许不是错觉,卢兴安已经看破他并非苏飞翰的事实。这个人让他感到危险。他不知道在副本内暴露真身会有什么后果。他也不敢冒险。
所以他顾惟朝决定放弃继续扮演苏飞翰,不再管失踪案,专心完成副本任务,尽快从副本内脱身。
既然要完成苏飞翰的未竟之事,当然要从苏飞翰生活的地方查起。
下午五点四十三分,顾惟朝回到苏飞翰家。
苏飞翰家中的布置相当简单,房间氛围也十分冷清,缺少生活气息。
摘下胸包,离开玄关,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兜,除了手机外没有别的东西,返回玄关后打开了胸包。
包只有三样东西。一个竖式黑色皮质的小本子,一支笔,一个记事本。顾惟朝拿起小本子,“……人民警察证。”手上的重量变沉不少,他把本子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卧室角落的书桌抽屉上了锁。
顾惟朝在床头柜的夹层玻璃中找到了对应的钥匙。
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贴边正放在抽屉的右下角。
“2016.4.3.周天.小雨
“明天是清明。如果我牺牲了,希望小安哥每年能来看看我。”
“2016.4.4.周一.阵雨
“不喜欢下雨。今天和小安哥一起去看了廖叔。”
“2016.4.5.周二.晴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拐走那些人。怎么才能让他们尽快相信我。我们要赶在雷蒙德杀掉那些人之前将他逮捕。”
“2016.4.6.周三.阴
“真的不能再拖了,这次行动的审批为什么这么慢!如果明天还没有通过,我只能自己去了。”
“2016.4.7.周四.雨
“祝一切顺利。”
顾惟朝迅速看完了这本只记录了五天的日记。
这应该是苏飞翰的日记。
您什么都知道怎么不写清楚点?顾惟朝腹诽。
他逐日分析苏飞翰的日记。
四月三日,苏飞翰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四月四日,清明节,苏飞翰和廖安去看了廖安的父亲;四月五日,苏飞翰知道……失踪人员失踪的原因?失踪的人会被杀死;四月六日,最后期限;四月七日,行动开始。
四月七日是最后行动的日子。
顾惟朝拿出手机。
17:49,4月3日周日,丙申年二月廿六。
日记的第一天就是今天。
他正在经历苏飞翰曾经经历的事件。苏飞翰的未竟之事是侦破乐园失踪案的可能性极大。
还是绕回来了。他叹了口气,想到现在返回支队,心中有种逃课逃到一半发现手机落在教室的心慌。谁说一定要跟支队一起行动?他完全可以自己调查失踪案嘛。
顾惟朝打算吃完晚饭去一趟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