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南苏死死抓着担架,直到被护士强行拉开。曹司衍被推进急诊室时,她浑身湿透地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才被赶来的邻居阿姨搀扶着,去了附近的休息室,换上了干燥的衣物。
“晚晚呢?”南苏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邻居的手问。
“别急别急,小姑娘在我家呢,正写作业呢,我跟她说爸爸和妈妈有点事,晚点回去,她可乖了。”邻居阿姨安慰道。
南苏这才松了口气,瘫软在椅子上。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南苏没有哭出声,只是沉默地坐着,一遍遍地回想刚才那一幕。回想他猛打方向盘的果断,回想他第一时间的关切,回想他捂住伤口时,那句“我没事”。
她忽然想起,在吉隆坡的那个清晨,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狼狈地离开。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结束。
现在她知道,那只是开始。
几个小时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疲惫却带着一丝庆幸。
“病人缝合完成了。手臂的伤口很深,伤到了肌腱,但没伤到主要神经,以后功能恢复应该没问题。额头的伤口也不深,处理好就没事了。算是……命大。”
南苏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她感觉自己的双腿一软,差点站不起来。
曹司衍被推进了单人病房。麻药劲还没过,他昏昏沉沉地睡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南苏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怒火和委屈,早就被一种巨大的、后怕的酸软所取代。
她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他没受伤的右手手指。
那手指冰凉,却在她触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南苏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任由眼泪一颗颗砸在被单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
南苏就这样坐着,从深夜,坐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病房时,曹司衍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