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苏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看着他下意识握紧的拳头,看着他眼底那抹拼命压抑的恐慌。
“晚晚……”她刚开口。
“晚晚可以……可以跟我住。”曹司衍几乎是抢着说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我会照顾好她!我保证!我……我可以去租个房子,离她学校近一点的。我会每天接送她,辅导她作业,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个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推销员。
南苏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曹司衍。”她打断了他。
曹司衍猛地停住,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紧张地看着她。
“我还没想好。”南苏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这是个大决定。”
“哦……好,好。”曹司衍连连点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你慢慢想,不急。我……我随时都可以。”
他退回到阳台,重新拿起喷壶,手却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地。
南苏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佝偻的、仿佛随时准备承受重击的脊背。
她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那是一个对她事业而言,极佳的跳板。
但她更不知道,如果她走了,这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学着“做人”的男人,会不会再次……碎掉。
她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那光,却照不进她此刻纷乱的心。
这趟未竟的旅程,似乎走到了一个更艰难的岔路口。
向左,是她的事业与前程。
向右,是这个刚刚有了那么一点点温度的“家”。
而曹司衍,这个曾经毁了她一切,又拼死把自己从泥潭里捞起来的男人,正站在原地,用全部的卑微和小心翼翼,等待着她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