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柳霏家后，他照常往教学室去。

听到动静的柳风穿着无袖衫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胳膊倚在墙边，对着尼斯说：“尼斯，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尼斯点了点头，心脏不自主地加速跳动，他轻轻攥了攥拳头，稍微缓回来点。

被柳风安置在椅子上后，尼斯有点坐立不安，他看着柳风走到床边坐下来，用一只胳膊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单刀直入：“仿生人呢，被你弄哪里去了？”

尼斯：“我拿回家里了——”

“放屁！”柳风把一张图片放到他眼前，让他仔仔细细地看，用手使劲指着，“这不是仿生人吗，尼斯，你用它来做这种事啊！”

照片上正是从昨天新闻视频中截取出来的，尼斯不用细看就能猜出来。

他想到这个结果了，被柳风这样一说，倒松了口气，表情没有变化地说：“你不是说送给我了吗，那我拿来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你反悔了，我也可以出钱把这个买下来。”

柳风站起来，满脸无奈：“这个不是重点——”

“柳风，尼斯在你房间吗，你们别玩了，我要开始上课了。”

柳风头一扭，冲着门外大声说：“妈你等一会，我跟他有点事情要说，十分钟。”

回过头，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防止门外的人听到谈话：“重点是仿生人的事吗，重点是你居然用仿生人去攻击虞绍钧，你不知道虞绍钧是谁吗？”

“是虞言的爸爸。”尼斯回答他，“我知道，但是虞言的爸爸对他并不好。”

“所以你要去当这个正义使者，你不知道这个仿生人的行为和程序都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发现你了怎么办？你怎么面对虞言？”

尼斯想过后果，于是他做了万全的准备，检测了仿生人所有的信息，包括购买信息，确保不会查到才敢这样动手的。

尼斯说：“他们不会发现的，你放心吧，柳风，也不会发现你的。”

柳风被他肯定的语气弄得不知作何回答，他担心这件事，主要是因为怕尼斯被发现，被虞家的人发现后，他们能轻易放过？被虞言发现后，又会怎么样？

可是现在，尼斯只给了他轻飘飘的一句不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在哪个程序上出了岔子，尼斯迟早要被抓起来，真不知道他这个性子是跟谁学的。

“你真的，”柳风气不打一处来，“但我还是想说，人家才是一家人，再怎么样也姓虞，你一个外姓人——”

“为什么你一定要用姓氏来定义关系的亲疏，真要这么说，那我的姓名还是虞言起的，难道不比别人更加亲密吗？”

尼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语气中压着明显的不悦。

柳风后退一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害怕你懂吗。”

他突然用双手搓了搓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柳风，虞言家里的事你不清楚，我看不惯虞绍钧那样对待他，虞言也对虞绍钧受伤丝毫不关心，说明这个家人在他眼中根本可有可无，我想这样做，就去做了。”

好一个想做就去做了，柳风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些的年轻人，脑中闪现刚遇到尼斯时的场景，那个时候的他做任何事都要问个为什么，究其原因。现在也会独自做决定想做就去做了，为了虞言。

柳风说：“你确定自己不会暴露吧，指纹信息，终端设定程序，全部都摧毁了？”

尼斯点头，肯定说：“所有信息，什么都没有留下。”

“行，就这样吧。尼斯，虽然你把所有的可能结果都想到了并且做了措施，但我还是想要跟你说，下次不要那么冲动。”

尼斯捏了捏他的胳膊，紧绷的肌肉缓解了点。

“柳风，你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

等尼斯出去后，柳风拍拍自己的脑袋，躺在床上看天。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犟种，尼斯真是个犟种。对待其他事情宛如理智圣人，沾上虞言之后，可谓是12级台风过境。管他什么对不对，先为虞言报复了再说。在他那里，虞言是天，虞言是地，虞言是海，虞言就是他的一切。

虞言打了个喷嚏。

在处理局思来想去，对于陆小婉家中的异种，只能统一销毁，但由于数量太多，没办法不上报，他已经私下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了，虽然多一件也不多，但这件事，他真的没有办法一个人处理。

他决定和戚含之坦白。

果不其然，听到这件事的戚含之立马直起身，叫嚣着要去抓陆湛，被虞言一把拽了回来。

“现在不行，不能去。”虞言抓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回去，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东西就是陆湛做的，他不可能没给自己准备后路，直接把人抓了，最后说不定还要再放回去。”

“那你说，怎么办？”戚含之唇线抿着，捏着手里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