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当然，拒绝的是第二个。

他是个公民，一个正常人。即便陆湛做的事情再可恶再无耻，也轮不到他去动手，法律自会处置。

陆小婉吐出了句“怂货”。

虞言脸黑了黑：“陆小姐这么讨厌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你们的恩怨已经持续这么久了，你居然能忍到现在。”

说实话，虞言确实有激她的成分在的，他实在搞不懂陆小婉，居然会愿意让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去杀她的哥哥，难道她就不怕找到陆湛之后把这件事给说出去？

“你不杀就算了，反正我能找到别人，但这屋子里的异种你必须给我弄走，很恶心。”

最后三个字她加重了语气，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嫌恶，大概是看久了，早就习惯了。

虞言走到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瓶子面前，伸出手晃动瓶身，里面的真蛸随之一起一伏，在污浊的水中摇动，好像活了一般。

他边观察边说：“不行，我没办法把这些东西全部带回去。”

陆小婉不不甚满意：“你不是研究部的人吗，这点东西都带不回去，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吧。”

虞言说：“第一，这些东西数量太多，容易打草惊蛇，我们中心部部长不是个好惹的人，她一旦怀疑了什么，就必须查到底，你们陆家所有人都逃不掉。第二，研究部放不下这么多东西。第三，所有被发现的异种都要录入信息入库，需要耗费人力物力算力，这是个不小的工程。”

他说了三点，其实只有第一点能够说服陆小婉。

陆小婉心中也没底，这么多年任由这东西待在家里，就是害怕被发现后会危害到陆家，当然，更多的是伤害自己。陆湛这个疯子什么都能干得出来，说不定一把把罪名转移到她头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今天让虞言直接来自己家，其实也是想找个有权利的人给她作证，留一条后路，如果陆湛真要这样干，她爸妈不会帮她，只会向着陆湛，她必须提前为自己准备。

“随便你，但是想办法给我处理。走吧，我带你上楼看看。”

楼上还有？

虞言落在她身后，并不觉得感觉到她已经讨厌到接受不了的那个地步，今天带他过来，好像真的就是告诉他陆湛的这些恶行，他是异种处理局的人，是吗，因为这样他才能来到这里吧。

可惜虞言猜错了，楼上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卧室，东西摆放得很整齐，地面干净得一尘不染，一看就是经常打扫的。

据他所知，陆湛早就不在这里住了。

“这是我哥的卧室，你不是好奇吗，过来看吧。”

灯在进去的时候就自动亮起来了，屋内倒是没有楼下的那些异种，不过色调太冷了，让人不寒而栗。

陆小婉坐到了一旁，拿起通讯器在看，虞言则慢慢观察房间，从床头走到窗户边，最终把视线落在了阳台上的一张照片上，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罕见吧，我哥那种人居然真的会爱上一个男人，我觉得不可思议。”

照片里的两人拥抱在一起，另一位被挡住了侧脸，只漏出了半个眼睛，但是这眼睛让虞言感觉很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他指着这人问：“你有他的其他照片吗，正脸照。”

“没有，我们家的人都讨厌这人，谁会留他的照片。”

“叫什么？”

“好像叫……什么然然？忘记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虞言的记忆中没这样一号人，也可能是他忘记了，出于谨慎，他给图片拍了张照。转身后，他又问：“现在两人还在一起吗？”

陆小婉指着自己：“你问我吗，我又不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她爸妈挺关心的，但也拿陆湛没辙，对他搞男人这件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闹到老爷子那里去才把他给赶出家门，但私底下她爸妈还在跟陆湛接触，她门清。

算了，虞言摇摇头。

他只是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认识这人的话，说不定可以从这人身上知道点什么，毕竟他是陆湛最亲密的人。

看了眼自己的表，虞言觉得时候不早了，说自己要回去了。

陆小婉则骂他唯利是图的小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了，虞言转头说：“还没有，我想知道的还没完全解开。”

陆小婉嘱咐：“不管怎样，你别忘记给我把这些异种给清了。”

“我想办法。”

虞言回到家快八点了，不出他所料，尼斯早就回来了，听到他的动静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而是456在欢迎他：“教授回来了，今天工作得开心吗，尼斯等了你好久呢，但是半个小时前他回房了。”

虞言眉头一皱，难道尼斯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怎么每天都在等他。

他过去敲了敲门，刚落下一声，456说：“尼斯好像在睡觉，我觉得他有点累了。”

“尼斯？”虞言小声喊了下，如果叫不起来的话，口袋里的东西明天送也可以。

456：“尼斯把我在他房间的视听说系统给关了，虞言你不要打扰人家了。”

忽然，房间内传出一声极微小的喘息，尽管一晃而过，但还是被虞言给捕捉到了，联想到尼斯把456的视听说系统给关了，他松了松手，脚步一退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有人说话了：“怎么了虞言，我在穿衣服，等下就出来。”

笨蛋，他都听见颤动的声音了。虞言面不改色：“没什么，我去做饭了，你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