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窗外种着一颗树,阳光洒下来时透过枝丫产生了一个个斑驳的树影,摇摇晃晃地落到了洁白的试卷上。
燕知微正在刷一套数学卷子。
没有人一出生就是天才,所谓学神,不过只是他有点天分之余比其他人更刻苦罢了。
“在写作业啊?怎么不好好休息?”
燕知微笔一顿,抬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穿着价值不菲的衬衫,头发经过精心打理,每一根弧度都恰到好处,嘴角噙着温和的笑,一看便知的风月场中的多情浪子。
燕世铮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依旧笑容温和:“爸爸听说你受伤了,就想着来看看你。”
燕知微略过他,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少年:“那他呢?”
燕世铮:“他是你弟弟,当然也是来看你的。”
燕寒清闻言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了病床旁的柜子上,温声道:“哥哥,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希望你能喜欢。”
燕知微皱了皱眉:“别这么叫我。”
燕寒清是燕世铮和他初恋白月光林初夏的孩子,当初两人爱得轰轰烈烈,说什么也要在一起。
燕老爷子一气之下便将燕世铮赶出了燕家,并断了他的所有经济来源。
之后林初夏倒是依旧不离不弃,燕世铮却跑了。
当惯了大少爷的人一朝过上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回去后的燕世铮娶了门当户对的容家大小姐,也就是容月。可在心里,他还是对林初夏念念不忘,多次悄悄跑回去找她,声泪俱下地说自己都是被逼无奈。
林初夏半推半就原谅了他,两人暗通款曲了大半年,等容月发现时燕寒清都出生了。
这件事被闹到了燕老爷子的面前,两人被强制性分开,燕老爷子甚至找人监视燕世铮让他不许再跟林初夏来往。
林初夏接受不了与爱人分别,选择跳楼自杀,只留下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
燕世铮本想把小孩带回燕家,可燕老爷子不愿意,没办法只能把人养在了外面。
或许是出于对初恋的愧疚,燕世铮对燕寒清很好,甚至好过了他这个合法妻子生的孩子。
燕寒清撇了撇嘴,并不在意他冷漠的态度。
燕世铮则叹了口气:“知微啊,我知道你生我气,这些年是我不对,对你疏忽了错过了你的成长。”
他生就一副好相貌,眉骨高而舒展,鼻梁峻而挺拔,眼尾略微上扬,凉薄却又显得深情。岁月在他的眼角眉梢留下几分痕迹,但并不让人觉得苍老颓废,反而多了几分风流韵味。
此时男人眼含忧虑,一副对他关心至极的模样。要是让其他人看见还以为他是一个疼爱儿子的好爸爸,可燕知微太了解他了。
一个前十几年都不曾展现父爱的男人,现在情真意切在他面前述说着愧疚与关爱,除了虚伪外,燕知微只觉得恶心。
燕世铮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地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桃子:“爸爸给你削个桃子吃吧?你弟弟他最爱吃的就是这个水蜜桃。”
燕知微眼底闪过一丝厌烦:“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走吧。”
燕世铮微微皱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
燕知微:“我们之间就不用再虚与委蛇了,有话直说。”
燕世铮听罢放弃了感情牌,直言道:“这次燕家家庭聚会我想带寒清一起去,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孩子,总归是要回到燕家的。”
燕知微往后一靠:“这事要问爷爷,不是我说了算。”
燕世铮:“老爷子这么疼你,只要你开口求他,他什么事不答应?你们是兄弟,你身体又不好,寒清回了燕家以后还能帮衬你。”
“我的儿子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一个私生子来帮衬?”
燕世铮转身,眼含深情地看向来人:“小容,这些年是我愧对你,但我只是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团圆,我保证,燕家以后都是知微的。”
容月放下手里的保温盒,嗤笑一声:“一家人?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攀亲戚。”
燕世铮:“小容你怎么能这么说?”
容月:“你也别在这虚情假意了,看着心烦。想要燕寒清回燕家?行啊,把你手里的股份都转移到安安名下。”
燕世铮无奈:“小容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容月毫不客气:“不可能就滚,别再来烦我们。”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燕世铮也不禁多了几分烦躁:“小容,我们没必要走到你死网破这一步,寒清是肯定要回燕家的。”
容月眼眸微眯:“你在威胁我?”
燕世铮摊手:“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
容月拿起包,“走吧,换个地。”她眯了眯眼,“我们好好谈谈。”
燕世铮绅士比了个请的手势。
容月把柜子上的水果篮丢给他:“安安对桃子过敏。”
燕世铮表情不变,顺从地把水果篮带走了。
他转头看向燕寒清:“那寒清……”
燕寒清温声打断他:“爸爸不用担心我,我在这儿想和哥哥聊聊天。”
容月皱眉看过去,燕知微微不可查地朝她点点头。
两人离开后,燕知微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说吧,想谈什么?”
燕寒清勾唇一笑:“哥哥是不是很失落啊,爸爸竟然连你桃子过敏都不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