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首之人见此女如此胆大,竟敢当街拦马救人,当即狠戾怒斥:“何人胆敢出手,莫非是活腻了不成?”
他妄想抽回手中长鞭,岂料那鞭子竟牢握在面纱女子手中挣脱不开,力气甚大,令他反加恼怒难堪:“你给本少爷放手,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鄯池宁冷眼看着这群骄横纨绔,厉色道:“世风日下,尔等竟敢当街伤人,将人命视如草芥,王法何在?”
不料她音方落,那群人就哄笑了起来。其中一人讽言道:“敢在我们叶公子面前提王法,你这小贱婢子怕不是嫌命长!”
暨阳叶氏竟这般猖狂吗?
正思忖不平,脚下的女子倏然拉住她的裙裾,恐声哭腔道:“女郎,此人乃叶氏嫡子叶天抒,万不可得罪他啊。”
鄯池宁眉锋一转,乍然将手中的鞭子一把松开。叶天抒未来得及反应,惯性往后仰去,整个人重重摔下了马。
马上余人见状,纷纷下马搀他。
叶天抒恼羞成怒:“你找死!”
“抱歉,手滑了。”鄯池宁懒得和他废话,轻轻将女子从地上扶起,关切问她,“他们为何这么待你?”
只见女子畏畏缩缩地瞟向他们,脸上满是惧色。
鄯池宁瞧出她的窘态,轻轻拉住她的手:“你且说无妨,或许我能帮你。”
这句话像是枯木逢春,瞬时点燃了女子内心微弱的希望之焰。
她登时跪倒在地,哭诉道:“我父身亡,家中又无钱财,于是我便入叶府为奴,签下为期五年的卖身契,如今期限已至,我从管事那讨来了契书,谁料叶…”说与这儿,她又小心翼翼看了眼此时脸色难堪的叶天抒。
“贱人,你在乱说什么,我叶府何时亏待过你了,你竟敢此番胡语?”叶天抒狠暴道,“若非你偷窃我叶府财物,我又怎会当街追打你?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今日我定要好好惩治你一番!”
“不,不是这样的,我从未偷窃过府中任何东西。”女子大哭起来,嘴中呢喃不清,“分明是你欲对我行不轨,我誓死不从,这才逃了出来……”
“一派胡言。贱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着,叶天抒立马示意其余人上前将她抓回来。
岂料几人才刚上前,竟被鄯池宁统统打翻在地,爬起后再不敢上前。
鄯池宁冷笑。
一群假誉驰声的空腹子弟,她那三脚猫功夫也可轻松击溃。
叶天抒怔住,一边怒骂他们废物,一边咬牙切齿地睨着面纱女子:“你可知得罪我是何下场?”
鄯池宁肩伤触发,疼得她直皱眉。思虑许久,才开口肃道:“叶公子,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叶天抒不屑一笑:“什么交易?”
“将她放了,我愿拿钱替她赎身。”
女子震惊地看着鄯池宁。
叶天抒却倏地大笑起来:“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见此法不通,池宁又道:“那你要如何才能放了她?”
一听这话,叶天抒立马来了兴趣。他假装思索一番,实则腹中一滩坏水:“若你当众宽衣,我便放了这贱人。”
此话刚落,便引得其他公子哥荡声大笑起来。这些笑声充斥着淫靡之意,传进鄯池宁耳中格外恶心。
周遭路人默不作声,即便觉着这要求太过荒诞,却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鄯池宁冷笑一声:“叶氏当真乃不知廉耻、厚颜之徒矣。”
“你!”叶天抒气得脸都绿了,“你竟敢辱我叶氏,今日我便要好生教训你一番!”说罢,他一脚蹬上马鞍,甩着马鞭就往她冲去。
鄯池宁强忍肩伤,迅速侧身避开鞭子。
她拉起女子的手,想要带她逃离此处,不曾想方才被她打倒那群人,竟一脸嬉笑着挡在她们前方。
少顷,又一鞭子迅疾挥下,鄯池宁本能地闪避,然她拉着的那只手却猛地甩开了她,抱头痛哭着蹲坐在地上。
鄯池宁下意识冲过去抱住她,替她挨下了这一鞭,肩伤处立即浸出大片血渍,痛上加痛,她忍不住痛吟一声。
不等她回过神,紧接着又落下第二鞭、第三鞭……
下手之重,皮开肉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若是挨在了此女身上,说不定就痛到晕厥过去了。
女子泣涕涟涟,愧疚地望向她:“女、女郎…”
叶天抒狞笑着扬起鞭子,鞭梢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你这小贱蹄子,喜欢见义勇为是吧,今日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鞭子狠狠抽下,却在即将触及女子脊背的瞬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攥住。
“叶公子好大的火气。”一道清朗的男声从侧方传来。
众人哗然分开,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缓步而来。他面容温润如玉,眼中却隐含锐利之芒。
鄯池宁循声望去,却发现这人——不就是在永生坊救她的那位吗?
还真是…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