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幸好把人群拦在了外面。
祝与同松口气。
她是从凌波楼大门进来的,那道门后只有左右两条狭长通道,她沿着通道走了一圈回到原点,并未发现向上的楼梯,就只好随便打开一间房,寻找出路。
这间房里的巨大机关鸟被她蛮力拆掉,却没找到什么楼梯攀索。
看来这里没有通往上一层的路。
她只好走出房间,出门一看,头皮再次发麻。
这又不是她刚才进来的景色了!
这里分明是二楼!
她恍恍惚惚,只觉得颇为棘手。
凌波楼从外部看,是一座相当对称且端庄,结构平平无奇的九层高楼,每一层外面都有一圈长廊,栏杆大概半人高。
现在祝与同发现自己正处于第二层的外廊上,可这条廊道竟是断的,突兀出现在半空,连栏杆都没有。她往下望了望,正好一声钟响砸在耳畔,差点把她惊得掉下去。
“巫山唐门,唐晚,抵达凌波楼!”
唐晚也正在打量凌波楼的全貌,眼睛往上一扫就看见了稳了稳身子的祝与同。
她惊呼:“哇,蝉衣你动作好快!怎么就到了二楼了!”
她只在亥关落后祝与同一步,还以为能赶上祝与同的步子。
祝与同心想:这我哪儿知道。
这条逼仄短小的廊道只能通向一个房间,就是她刚刚出来的房间。
她无奈,深呼吸了一下,细听着耳边动静,极其微弱的机关转动、铁链绞紧的声音从这座楼四面八方响起,她也分辨不出什么异常,半天后试着推开门——
里面景色果然又换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摆放着一个机关木桩。
不知建造者有何恶趣味,给这木桩安上了四肢,还画了极其简单的眉眼,涂着红彤彤的脸颊,像一个奇丑无比的小童,年岁久了,颜料早已斑驳,看着怪诞恐怖。
祝与同一走进房间身后木门就“碰”地合上。
房间里没有任何提示,她踩遍了每一寸地板,摸遍了每一处墙壁,都没有发现机关痕迹。
所以要出这个房间就只能……
她看着木桩小童,第三次头皮发麻。
……
园子里陆续响彻一声声钟鸣。
这悠远空灵的钟声非但没让人凝神静气,反而让竞武台下还在排队等着比武的参赛者略有些焦灼,也让观席上的江湖人心痒难耐了。
他们虽然没资格进凌波楼观赛,但凌波楼旁边总有空地吧?
既是要攀顶,凌波楼每一层不都有外廊吗,也能看见人影啊!
他们互相撺掇着,都想往凌波楼方向聚集,观席上的人越来越少。主位观景台已经被清空,正好便宜了这群凑热闹的人。
凌波楼近在眼前,他们在最佳观赏位,时不时就能看见凌波楼外面某处机关被触发,像活物一般“轰隆隆”、“咔哒咔哒”变幻着形貌。
若论当世武林哪家机关术最神奇,自然是琅嬛阁。
可琅嬛阁中主修机关术的天机阁是门派重地,那些奇妙的大型机关都不曾展现于普通江湖人面前,眼下在凌波山庄众人倒是过了眼瘾。
也对青崖间的覆灭多了一丝唏嘘惋惜之情。
有人在外面看着,觉得实在热闹,也忍不住找擘海宗弟子想要买个里面的席位。
这位大商人是出了名的会赚钱,也是出了名的会省钱,铁公鸡破天荒地愿意从兜里掏钱出来,可把周围人惊得下巴掉了。
“钱老板有求,怎敢不答应?您请——”负责这一项业务的弟子嘴甜,笑眯眯忙把人往里迎。
可钱老板身后两个人也一同跟了过来,这弟子表情一愣,想说点什么。
钱老板斜睨他一眼:“怎么?难道这么多钱就只卖我一个站地儿?连个护卫、侍女都不能带了?”
弟子干笑:“哈哈、怎会呢……”
也只好把人放了进去。
商人们在江湖上也是会拉帮结派的,除了那北地的朔风商社,江湖上还有许多靠地缘维系的商人群体,比如徽商、晋商等,得罪一个就是得罪一片。他们还和许多镖局联系紧密,这弟子岂敢再多言?
于是一名相貌利落精明的年轻女子,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镖师,就这么跟着钱老板,一同进了凌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