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阁,墨清江,抵达凌波楼!”
“秋山武馆,池灵,抵达凌波楼!”
“琅嬛阁,墨瑾、秦山,抵达凌波楼!”
随着入楼的人越来越多,这座九层高的机关楼阁里面传出来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了。
江南曾经风靡过一种百宝木匣,这种木匣模样精致,里面空间排布巧妙,通过机关轴旋转,将无数个置物格全都容纳在小小方寸空间里,称作“多宝阁”。
如今来看,凌波楼便是一栋有九层楼高的大型“多宝阁”,观赛的人时常看见有机关被触动,或是从墙壁里转出来一个突兀的小房间,或是推出来一方窄窄的平台,只容纳一人站立,随后那平台在半空中突然收回或直直砸落,那点高度虽不至于让武者摔断腿,却也够吓人的。
唐晚自诩在机关术上的造诣比毒物还要强一点,却被这凌波楼耍得团团转。
她刚进楼就被关进一方极其狭窄的密室,只比她高三尺,连转身都有些困难,密室的木制墙壁上全是方形可挪动的机关钮,上面刻着天干地支,她费老大劲解开了题目,终于打开了密室的门。
兴奋探头一看——
好消息,她到了三楼。
坏消息,外面什么都没有。
她所处的地方像个挖空的壁龛,脚下再往前一步就要踩空,下面是乌泱泱一群看热闹的江湖人。
而她左手边……
朔风镖局的孙揽头坐在她斜上方的观景台上笑眯眯恭维道:
“唐二小姐果然天资过人,你可是第一个登上三楼……”
话音未落,唐晚身后的“墙壁”突然往外一弹,墙上壁龛消失不见,唐晚也一脸懵逼地掉下去了。
孙揽头:“……”
唐晚惨叫一声:“啊——”
好在她轻功不算太差,快落地时及时甩出鞭子缠住柱子借了把力,不至于摔断骨头。
而就在她重新上楼挑战后不久,五楼、四楼……多个地方、多个方向都传来响动,要不是知道眼下楼里才进了六个人,众人还以为这是起码几十个人才能闹出的动静。
“喂,你到底解开没有啊!!!”
凌波楼外。
秦山绝望地扒在一根不到三尺长的短绳上,周围全是光滑的墙壁,他目之所及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距离他最近的外廊和栏杆他哪怕踩着空气飞过去都够不着。
这里是五楼,以他的轻功水平,没把握能直接跳下去不摔断腿。
“你别急啊,你扒紧点!”
在他正上方,有个像抽屉一样凸出来的小房间,墨瑾正在里面焦虑地解题。
他俩明明一起进入了一个房间,却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被分隔开来,再次听到彼此声音时,两人一上一下,居然出现在了不同的楼层。
秦山原本所在的房间是往内凹的,不一会儿机关就把他推了出去,但好歹给他留了根绳子,秦山抓住这根救命绳,已经在楼阁外层像只壁虎似的扒了一炷香时间。
还好这里是主位观景台视线盲区,在假山瀑布这一侧,不然秦山要这样被众人盯一炷香的时间,他得脚趾抓地羞愤欲死。
“它在动啊!这根绳子一直在缩短!”
他想怒吼,却觉得丢脸,不由得压低声音。
“别催啦!快了快了!”
墨瑾是墨家人,也是要学机关术的,但他八岁就进了剑阁,天机阁那边的课学得稀烂无比,现在问他一些基础知识都不一定答得出来。
“算出来应该是震卦,所以是东北?但是这个答案和前面对不上啊?难道第一步就错了?嘶……”
墨瑾喃喃自语,听着秦山的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计算,用力将东北方的机关闸门掰下。
“绳子都要缩没了你好了没有、啊,绳子没再缩了!”
秦山喜极而泣的声音刚响起,忽然他敏锐察觉到一声异响,那是滚轮迅速转动的声音。
“?”
他手里攥着的绳子一松,极速往下滑,秦山还没反应过来,便以一个很呆的姿态滑回到了一楼。
“……墨瑾你他X故意的吧!!!”
再也忍不住了,秦山朝着楼上破口大骂。
骂着骂着,墨瑾也被弹了出来,整个人飞向了瀑布之中,咚地一声栽进了池子里。
秦山:“……”
一个时辰过去了,墨瑾、秦山回到了原点。
甚至连凌波楼的大门都要重新进。
而此时楼里轰隆一声巨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炸了。
凌波楼门前的八卦阵开始变幻模样,大门也旋转了一圈,原本朱红的木制门扉换作了裹着一层精铁的坚硬大门。
……怎么感觉这楼生气了?
两人不禁抬头,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楼上九层外廊全都收了回去,但速度有点慢,铰链和齿轮相互咬紧的声音仿佛有些不堪重负,嘎吱作响着好一会儿才恢复成平滑墙面。
未待两人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整座楼阁所有被中枢机关掌控的房间、暗室猛然之间全都弹出,然后像清理垃圾一样,把此时此刻正在解题的剩下四人全都“扔”了出来。
随即房间再次收回,楼阁恢复成原来模样。
伴随四人一起被扔掉的,是那些房间里杂七杂八的机关作品。
有半人高的木鸢、断了腿的木马、巴掌大的机关球,那球砸落在地时唰唰射出无数小箭,却都是木头做的,顶端被削钝了,无法伤人;还有一些乐器,如埙、琴、箫……里面也藏着复杂的机关结构,不知有何作用;以及女子的钗环、璎珞,这些竟然也能将机关雕琢进去,能藏细针粉末,或许是作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