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街巷,人流如织。从凌波山庄看热闹回程的人挤满了大街小巷。
孟怀舟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他来,一路上不好掩藏踪迹,只有往偏僻的城东去,这里沿路屋舍稀少,逐渐看不见人烟,才远离了喧闹。
路过一处荒芜院落,腐朽破败的院门忽然洞开,一柄寒光摄人的长剑向他刺来。
孟怀舟心下猛地一惊,瞬间侧身躲过,回头正好撞见祝与同冷冽的眸子。
“哈。”孟怀舟笑了:“我实在不知道姑娘为何对我敌意这么大……埋伏至此,是来杀我的么?”
祝与同嗤笑一声,汹涌杀气化作剑意,每一招都直指孟怀舟命门。
“这话该我问你,一路诱我前来,是打算将我引到哪里去?”
“我没耐心等着踩进你的圈套,只好先你一步在此地将你抓了,你那些同伙想必还在远处待命吧?”
孟怀舟脸色微微一沉。他确实是故意暴露行踪引诱祝与同往偏僻荒郊而来,可祝与同既看穿了他的打算,为何还要执意前来?难道不怕他的同伙集合而来,将她围困?
据点离此地还有好几里路,若释放信号烟……此时此刻孟怀舟也顾不得什么大局了,在踉跄躲避祝与同剑势时连忙摸出信号,趁机甩了出去。
高高的夜幕之上,咻的一声炸开极其绚丽的烟花,祝与同看着那枚信号烟的颜色和繁复图样,心中对孟怀舟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鬼狐狸?”
孟怀舟瞳孔骤然一缩,反应不及,肩膀被祝与同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你怎知这是鬼狐狸的信号?”
祝与同未答,依然追着他刺来。
他在破败院子里东逃西窜,千方百计想拖延时间,可身上还是被祝与同刺中了好几剑。他那些得意剑法在祝与同面前毫无用武之地,使出来只会败得更快。
刚想攀上房顶而逃,面前蓦然落下一道黑影,孟怀舟都没来得及看见祝与同的衣摆,人就被踢落了下来,狠狠砸进枯草丛生的院落里,肋骨隐隐作痛,像是断了两根。
“停下吧,你累了,我今天也挺累的。”
祝与同收起了剑,缓步走到他面前。
“我不知你同伙何时来,所以长话短说。”
“我问你,两年前,江南云台县,红梅山庄庄主是你杀的么?”
“三年前,武陵游侠童天冉一家被灭门,与你可有干联?”
“一年前,平罗镇有汪姓一家,早已不做江湖买卖,全家人仅靠卖豆腐为生,却依然被人灭了满门……”祝与同列举了这些年来一桩桩一件件的悬案,最早距今都已经有八年,一直说到最近的一件——“以及,一个月前擘海宗宝船之上,巫山游侠李镜知被人暗杀……”
“这些事件,背后是否有你或你同伙的手笔?”
孟怀舟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嘿……真有意思……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面上一贯带笑,自初擂开始就装模作样扮得一副性情疏朗、乐天豪放的形象,此时倒是装不下去了,目光死死盯住祝与同。
“那日夜闯飞云阁的人就是你和罗家那小子吧?”
“我还当你是擘海宗之人,想了半天,以为罗江春那厮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个私生女来……”
“结果没想到、你的身份比我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啊,咳咳……唔!”
祝与同伸手抓住他的脖子,缓慢勒紧。“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
孟怀舟被掐得顺不过气来,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
“这样、要我怎么、答!”
祝与同略微松开了些力气,孟怀舟右手有内力凝聚,祝与同及时瞥见,忽而抽出怀中剑刺穿了他的手掌,将他的手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孟怀舟目眦欲裂,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喊出声,眸中阴毒仇恨像是恨不得将祝与同撕碎。
“想用枯荣掌?废了你的手,你还能使得出来吗?”
祝与同如此淡然地说出了枯荣掌三个字,倒把孟怀舟再次惊到了,他问:“……你到底是什么目的?你在替谁查枯荣掌的事情?!”
他已经排除了罗江春,那么如此关注枯荣掌一事的就只剩下……琅嬛阁?还是巫山唐门?
就在孟怀舟疯狂思索时,祝与同看着他忽然笑了声。
“原来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你把我当成谁的人?擘海宗?琅嬛阁?”
“你们鬼狐狸和这两个门派都有勾结吧?也是有他们替你们遮掩,枯荣掌才在武林江湖大肆传播对不对?”
祝与同一开口就推翻了孟怀舟所有的猜测,他实在搞不懂祝与同今天为何要堵在这里,一副找他寻仇的样子。刚才她说的那几件命案,的确都是他背后的势力所犯下,这些年死于枯荣掌的人越来越多,可至今还没翻到明面上来,就是因为这些事件之间没有明显关联。
各大门派暗地里在调查枯荣掌功法从何而来,也抓了不少习了邪功的信众,见此功法没有百年前传说的那样威力巨大,只是个蹩脚的仿冒品,便都放松了警惕。
以及更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
孟怀舟猛然抬头,心中想到一个答案。
“可你有没有想到,你们针对青崖间后人犯下累累罪行,终将有人来替他们报仇雪恨的。”
祝与同一拳又一拳砸在孟怀舟脸上。
“你们到底和青崖间有何仇怨?为什么要追杀青崖间后人?连早已退隐、武功平平的弟子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