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山面容抽搐了一下,打断他:“呃……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孟怀舟的时候……”秦山手往台上一指,“你倒是看看另一位啊……”
“那个叫蝉衣的女人又是什么来头?!”
台下欢呼声浪越来越喧嚣,众人都被台上的精彩打斗感染,许多人在喊着祝与同的名字。而孟怀舟虽然使出了那么多有名的剑法,但除了琅嬛阁的人看得眼熟,大部分人其实都不认得。
他们只看到孟怀舟被祝与同打得落花流水,舒爽极了。
孟怀舟脸上笑容已经有点勉强,他强提真气,再次一剑刺来,这回是“掠影六合”第六式。
墨瑾看得大惊失色——琅嬛阁也才只有他一人练到了第六式,孟怀舟这一剑的气势竟然比他还要强悍些。
可祝与同不闪不避,提剑悍然迎了上去。她所用的剑招比孟怀舟还要繁杂,看不出流派,许多意想不到的招式连接在一起,却也自成一派,剑意圆融流畅。
孟怀舟的“掠影六合”在她的攻势下不过几息就被瓦解,像之前每一招那样,祝与同仿佛提前知晓了他的招数,每一剑都精准克敌,将他压制得死死的。
墨瑾甚至没看清孟怀舟到底是怎么输的,他目瞪口呆。
祝与同倒转长剑,破了孟怀舟剑招的同时,剑柄重重击在他胸膛,让孟怀舟狼狈退后了十几步,差点落下擂台。
“孟少侠,还要继续比吗?”
刚那一击用了五成的力道,祝与同深厚内力即使是收着,约莫也是要震得这人吐血才是。孟怀舟将将忍住了,艰难咽下口中腥味。
这一战实在轻松,但祝与同脸色凝肃无比,不比墨瑾好到哪里去。她看向孟怀舟的目光带着审视,同时内心还压抑着深深的疑虑。
孟怀舟层出不穷的剑招既震惊了琅嬛阁的人,也震惊了祝与同。没有人比祝与同更熟悉这些剑招了,她自小就是被这些剑谱喂大的。
师傅教给了她这些剑法,让她记在脑子里,却不许她用,而是让她拆解每一套剑法的招数,找出里面的玄机和破绽,祝与同因此对这些剑法如数家珍。
孟怀舟撞进她手里,也算是倒霉透顶了。
可祝与同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孟怀舟会用青崖间的剑法?
她是青崖间最后一任掌门之女,师傅手中有青崖间所有典籍剑谱的副本,祝与同才能自小熟悉这些剑法。
孟怀舟又是什么来历?
她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如同落入蛛网,隐隐有种被看不见的丝线牵绊缠绕的感觉。
孟怀舟咽下胸口反上来的血。
他看祝与同的眼神有了变化,游刃有余的笑容早已不见,如今嘴角虽然还扯开着,笑意已经不达眼底。
“当然……要继续了。”
他再次举剑,横在身前。
这一回,他摆出的剑势让祝与同瞳孔骤然缩紧。
“这又是什么剑招?”秦山赶紧问道。
墨瑾皱着眉不语。
直到孟怀舟猛然踏步飞跃而来,瞬息之间和祝与同交手了十几招,墨瑾还是没认出来。
“……不像琅嬛…不像剑阁的招数。”
墨瑾顿了一下,说道。
秦山松口气。
祝与同有些难以招架,孟怀舟将她步步逼退,轻盈步伐携猛烈剑招快攻而来,压得祝与同一剑未出,攻守之势倒转,竟让孟怀舟将她逼至擂台边缘。
“蝉衣!”
“蝉衣姑娘!”
台下以及观席上传来无数惊呼。
祝与同仰头,死死盯着孟怀舟的眼睛。
太远了。
还是隔得太远了。
她佯作无力,手中长剑猛然一沉,身子也在擂台边缘摇摇欲坠。孟怀舟果然上当,又进一步企图将她就此扫落擂台,岂料祝与同瞬间爆发出极大力道,抬手将对方的剑重重一掀。
孟怀舟侧步稳住身形,祝与同趁机易位,长剑狠狠劈下,反过来将孟怀舟压在了擂台边缘。
她俯身看着孟怀舟的眼睛,二人离得极近。
那双黑白分明的透彻眼瞳泛着不正常的莹润水光,若隔着正常谈话距离,祝与同根本不会注意到此人眼睛的异常之处,只当他天生眼神明亮而已。
可此刻一缕极其细微的草药味道钻进祝与同鼻腔,她心中的怀疑终于被坐实,心脏顿时沉入谷底。
孟怀舟的眼睛用了秘药,他的瞳色应当不是中原人常见的黑色。有种秘药可以改换瞳色,这气味祝与同无比熟悉。
她时常在师傅身上嗅到过。
孟怀舟刚才用的最后一招祝与同也无比熟悉,因为那是师傅的成名剑招,眼前应该这个人和师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祝与同什么都不知道。
她垂了垂眸,将所有情绪敛藏了起来,周身缓缓浮现出一种让人极为恐惧的气势。孟怀舟忽然头皮发麻,生存本能使他爆发出极大力气顶开祝与同的压制,翻身往旁边一滚。
刚刚爬起,他抬头就看见祝与同闪身而来,想躲却已经晚了。
蓦然当胸一脚。
祝与同狠狠将他踹下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