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台上赌赛的人越来越多。
随着赛程推进,闯关进度前几名的侠客全都被寄予厚望,下面的人还没摸到凌波楼,上面的人争吵此届魁首已经快要动起手来了。
观景台乃是围着凌波山庄院墙而建,一整条廊道贯通整个山庄,而山庄内的园林既有小桥清溪,也有亭台楼阁,地势较为复杂,是以观景台也并非直愣愣围起,而是高低错落地蜿蜒着。
许多人不想错过热闹,追着自己看好的侠客跑,越靠近凌波楼,观景台上的人越聚越多,擘海宗弟子为了维持秩序好生头疼。
墨桐也被挤得受不了了。
他一开始就坐在这儿,周围四五个人伺候他。一人给他打伞,一人给他扇风,一人给他端茶送水,还有两人在前方探听消息,来回给他念诵,而他后面还有一队侍卫,时刻保护他的安危。
他坐的这地方靠近凌波楼,却并不和罗江春、梁慎之、唐翊他们在一处。擘海宗新修凌波山庄,工期确实挺赶,观景台上不是所有地方都有遮阳的廊亭,有些路段只有光秃秃的廊道。
这八月秋老虎,晒得人心慌。
护卫要持兵,穿得严实,身上全是汗。刚开场这边人少,倒也还好,现在赛程过半,人全往后半段观景台挤,总把他们挤个趔趄。
护卫心里就不明白了——
他家少爷到底什么毛病?
主位观景台上既有廊亭遮阳,还放了冰块降温,还有一大堆擘海宗弟子伺候,到底为什么不去和梁慎之坐一块啊?
你是阁主亲儿子,难道擘海宗还能慢待你不成?
墨桐都把椅子一挪再挪,在周围人啧声下,连遮挡视线的伞都收起来了,却始终不肯挪窝。罗江春知道他在这,遣弟子来请了三四回,都被墨桐打发走了。
“我不爱和梁慎之那老头坐一块儿,再说了,这里多热闹啊!”
他梗着脖子,擦了把汗,又抬抬手让那昌隆坊的伙计过来,问:“眼下谁是最热门的夺魁之人?”
伙计笑得殷勤,连忙答道:“这位公子,眼下第一名正是琅嬛阁墨瑾,第二名是琅嬛阁秦山,第三名是秋山武馆池灵……”
没等伙计报完,一旁小厮开口恭维:“公子你瞧,这前三名里头两名可都是琅嬛阁的人呐!”
却没想到马屁拍在马腿上,惹得墨桐好不耐烦。“去去!”他烦躁挥手,又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来,扔进伙计怀里。
“我买墨清江夺魁!什么墨瑾、秦山……肯定比不过墨家少主!”
“嚯——这位爷大气!”伙计眼睛都亮了,忙把金锭揣好,说了墨清江一堆好话。
没想到隔着拥挤人群,另一头蓦然传来几声冷笑。
“那墨清江眼下才第六名,倒是墨瑾、秦山自打入了山庄,一直都是头名,看来琅嬛阁少主也不过如此。”
另一道声音帮腔:“他又不是琅嬛阁主的亲儿子,只是担了少主之名而已。墨瑾和秦山可都是琅嬛阁大公子的亲卫,他堂堂一个少主,连亲卫都比不过……”
“不是说他长于机关术,不善武斗么?”
“那也有够丢人的,往届天工大会向来是机关与武斗分开比,才让他出尽了风头。今年擘海宗的花样倒是够多,让有些人原形毕露了吧,哈哈哈……”
周围人状似漫不经心,其实都悄悄竖起了耳朵——有八卦诶!还是琅嬛阁的八卦!
说话的这几人穿的都是琅嬛阁的衣服,做剑客打扮,看样子是琅嬛阁三阁里头的剑阁之人。墨桐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能看见他们的衣袖,瞬间就反应过来这群人是何方势力。
“哈。”他突兀笑出声:“有血缘关系又怎样,琅嬛阁主亲儿子又怎样?要真有本事,怎么当上少主的人是墨清江不是别人?”
“再说了,眼下赛程才过小半,连一个到达凌波楼的人都没有,进了楼还要攀顶,有些人提前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他倒是忘了自己刚刚也说了大话赌墨清江夺魁。
“你!”
那群人看不清墨桐模样,只能从周围一圈人的肩膀空隙里望过去,看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周围还有小厮打着扇,知晓他非富即贵,也便勉强咽下怒气。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与他们呛声的公子哥其实也是琅嬛阁的公子,却不是那位很受倚重的大公子,而是被放养的小公子。
多亏了没见上面,不然以墨桐在琅嬛阁的名声,这群剑阁弟子不一定瞧得起他。
这时,廊道前面的人群有些骚乱,忽而周围的人都动了起来,好像前面有什么似的。
“下面开门了!竞武场进人了!这边的门可以通向竞武场!”
赛程过了小半,所有参赛者都至少已经闯过了寅关,为了缓解观景台上的拥挤,擘海宗开放了部分园林里的小门,将一些观众引到了下面园子里。
竞武场是个擂台,周围本就设了一圈观席。此刻有参赛者进了竞武场,擘海宗正在引导观众从最近的小门入场观擂。
“那是——嚯,前七名不都在这儿吗!”
只见竞武场里陆续走进来一队人,正是目前闯关进度最快的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