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舟、孙礼、罗霏、墨清江、蝉衣,丙字右路卯关!”
唱名的声音一路传回了主位观景台上。
墨清江作为墨家少主,自然被许多人关注着。
观景台上罗江春客气夸赞道:“丙字右路卯关……若我没记错,应是燕州敖玉龙守关。他那围阵极其巧妙,若想凭借人海战术去莽攻,颇要费一番功夫。墨少主既然这么快过了关,想必是通晓其中关窍了。”
下方有人道:“敖玉龙?我记得他以前在谢大将军帐下从过军,他有这样的本事,何故与我等江湖草莽为伍?军中待遇不比闯荡江湖来得舒服?”
“嗤,谢剡暴戾无道,挟天子以令诸侯,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当差,难道对得起心中道义?”
“此言差矣,这些年北地的蛮子多有异动,若非谢大将军镇守边关,何来天下安宁?难道要指望朝廷那些个昏官庸吏吗?”
“咳嗯!”有人大声咳嗽。
方才的人自觉失言,迅速噤了声。
梁慎之坐在上首,抚须笑了笑,没接话。
琅嬛阁阁主便是朝廷正二品官员,江湖人常骂朝廷昏庸,但有时候也得注意旁边有没有琅嬛阁的人。
“说起来……我听闻最近京中有一些风声。”唐翊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罗江春心头猛地一跳。
唐翊握着手中茶盏,笑着试探道:“帝似乎有意迁都。”
“啊?!”座下不少人惊呼。
“迁都?!迁去哪里?”
“唐门主,这是哪里的消息?可否准确?”
“我是从金陵方向来的,这一路上确实隐约有些不对劲……”
“梁长老,你们琅嬛阁消息灵通,可知晓此事?”
梁慎之呵呵笑了声:“这国家大事若非朝廷宣旨,昭告天下,否则我等江湖草莽如何能得知?”
罗江春默不作声,唐翊却转向罗江春问道:“罗宗主可有从京中听得什么动静?”
罗江春不好答,只道:“我等江湖人哪能知晓这样的事情?唐门主又是从何处得知此消息的?”
唐翊道:“我巫山唐门也是道听途说罢了,只是自七月起,与我唐门做生意的世家贵人多了起来,且都是金陵那边的,我才多留心了一些。”
他饮了口茶。
众人听得他这番话,拐了个弯才明白过来——
与唐门做生意……唐门不是卖毒药和暗器的么!
金陵那边的争端竟然已经这么激烈了!
观唐翊、罗江春、梁慎之脸上神色,此事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迁都不是说迁就能迁的,自古以来这就是个劳民伤财的事情,牵扯了多方利益,这事儿既传出风声,说明至少在朝堂上应是起了话头。
那么到底会不会迁……
又往哪儿迁呢……
众人心思各异,互相打量着彼此眼里的态度。
迁都于他们而言既有弊也有利,这好歹是一件国家大事,所造成的影响哪怕层层分散,落到他们头上时,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变故。
该早做打算才是……
观景台上交流的声音变得窸窸窣窣起来,许多人互相交头接耳,倒是冷落了眼下正在闯关的这些人。唱名声陆续传来,他们已经没心思再讨论了。
不知过去多久,唐翊忽而起身抱拳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我守关了。诸位,唐某先走一步。”
“啊?唐门主竟然也参加了此届大会?”
唐翊神色轻松,扬眉笑道:“我也不过倚老卖老,来凑凑热闹罢了。”
*
过了敖玉龙这关,穿过垂花门,有两条游廊。
孟怀舟健谈,热情问另外四人打算走哪边。
这时候问话便是要结伴的意思。
只见罗霏不语,墨清江笑了笑,祝与同打量了孟怀舟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竟都委婉拒绝了孟怀舟的邀请,孙礼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赶紧道:“我、我走右边……孟兄要不要一起?”
孟怀舟也不恼,爽快一礼:“行啊,那我与孙兄弟走右边,方才多亏了几位助力才能破开这兵阵,之后有缘再见!”
孙礼也朝四个人都行了礼,谢过方才他们带他过关的恩情,随即两人结伴从右边游廊走了。
剩下来三人,祝与同扫了眼墨清江,对罗霏道:“你我同行如何?”
罗霏毫不犹豫点头:“嗯。”
她便对墨清江拱手:“墨少主有缘再见,我俩先走一步。”
墨清江端庄回礼。
祝与同与罗霏先行,和墨清江拉开了距离。
走了好一段路后她才问:“那个孟怀舟的声音,你听得是否有些耳熟?”
罗霏茫然抬头:“嗯?”
祝与同提醒:“你我第一次夜探飞云阁时,有另一个人也在,我听孟怀舟的声音似与那夜之人很像。”
罗霏垂眸思索了片刻,随即眼睛睁大了些许。
“确实很像。”
那夜祝与同和罗霏并未出声,头脸也蒙得严严实实。倒是另外那人,声音咋咋呼呼,说自己只是好奇来看看天工大会的场地。祝与同中毒,带累罗霏在崖边身形不稳时,此人还试图施以援手,盯着他俩瞧了许久。
她想了想道:“你我那日没有出手,可毕竟曾离他很近,眉眼身形都有可能会被他记住。”
罗霏闻言,问道:“要杀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