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区的第二道气密门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臭氧与金属冷却剂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却也更加令人心悸。这根本不像是一间普通的诊疗室,更像是一座精密运转的钢铁工厂。穹顶极高,四周墙壁被整面的单向玻璃覆盖,无数根粗细不一的数据线如血管般从天花板垂落,汇聚连接向中央那台形如巨茧的银白色扫描仪。几名身穿全封闭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伫立在控制台前,手指在悬浮屏上飞速跳动。偌大的厅堂内,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在回荡,听不到半句人语。
“带进去。”艾伦站在大厅入口,抬手示意,语气比外面的海风还要冷硬。医护立刻会意,加快了脚步,推着沈泽宇直奔中央的扫描仪而去。沈清辞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一名安保不动声色地横臂拦在了黄线之外。
“沈小姐,请留步。检测区域有辐射风险,家属只能在观察区等候。”安保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沉闷且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沈振海停下脚步,目光冷冷扫过那名安保,最后落在远处的艾伦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遍了大厅:“我的条件里说过,全程陪同,不得分开。”
艾伦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抬手指了指观察区与操作区之间的那面巨大落地玻璃:“那里视野更好,沈先生。为了保证检测仪器的绝对精准,操作区内必须保持无菌无尘。这是科学,不是谈判。”
沈振海眯了眯眼,沉默两秒,权衡利弊后,最终带着沈清辞走上了侧面的观察回廊。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他们能清楚地看到下面的一切,却仿佛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随着机械臂缓缓落下,将沈泽宇彻底笼罩在一片幽蓝的扫描光幕中,监视器上的波形图也随之开始剧烈跳动。各种体外监测贴片被紧密地吸附在他的太阳穴、颈动脉和手腕处,冰冷的探头在他僵硬的肢体上游走探查。虽然艾伦遵守了“无创”的承诺,但那些仪器发出的高频噪音与时不时闪烁的刺目红光,依然给人带来强烈的生理不适感——仿佛躺在下面的根本不是一位有血有肉的病人,而是一件等待被拆解分析的精密零件。
沈振海双手死死撑在栏杆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寸步不离地锁住下方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一旁的沈清辞则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着周围仪器的型号与整体布局,随后才将视线落回监视器上那条起伏不定的绿色曲线。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压抑的沉默在狭窄的观察室内无声蔓延。
就在检查进行到第四十分钟时,异变突生。当一台脑部深层神经探测仪发出特定的低频脉冲时,原本如同死水般平静的脑波图上,突然跳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峰值!与此同时,躺在扫描舱内的沈泽宇,那只一直垂落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抽搐了一下,五指瞬间收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怎么回事?”站在操作台旁的艾伦眼神瞬间一凝,眉头死死皱起,厉声喝问旁边的技术员,“他的意识屏障不是已经压制到最低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剧烈的神经反弹?”
技术员手忙脚乱地调试着数据,额头渗出冷汗:“艾伦博士,受体大脑皮层出现了异常的活跃波段……就像是、就像是有某种本能正在试图冲破药物的封锁!之前的长期镇静剂量可能产生了耐药性,或者是刚才的扫描频率刺激到了他的深层潜意识!”
“废物!”艾伦低声咒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烦躁。“立刻加大抑制信号的功率,把他的脑波给我强行压下去!绝不能让他恢复自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