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闻言,露出了然又惋惜的神情,没有再多问,笑着抬手邀两人落座:“原是如此,沈少爷安心静养就好,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打扰。”
沈振海落座,神情淡然,与艾伦虚与委蛇,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举杯示意:“有劳艾伦先生费心安排,沈家感激不尽。”
“沈先生客气,我们只是按约定办事。”艾伦笑着举杯,两人轻轻碰杯,酒水轻晃,眼底却都藏着暗流。
席间,艾伦言辞恳切,句句不离沈泽宇的疗养事宜:“沈先生放心,我们已经联系了国际上顶尖的脑神经科医生,两天后便会登岛,为沈少爷做全面检查,制定专属的治疗方案,定会尽力让沈少爷好转。”
说罢,他又笑着看向沈清辞,语气温和:“沈小姐一路也辛苦了,这岛上虽偏僻,却有独有的海景与绿植,明日若是有空,我可以安排人带沈先生与沈小姐逛逛岛上的风景,散散心。”
沈振海淡淡应允,语气敷衍,显然无心观赏风景,全程都在与艾伦周旋,试探对方。
晚宴草草结束,沈振海与艾伦又客套了几句,便以疲惫为由,带着沈清辞起身离开。走在回三楼的走廊上,沈清辞看着沈振海的背影,心底满是疑惑。
一路沉默,回到三楼走廊,沈振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清辞,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守好泽宇,寸步不离,夜里看好动静。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轻举妄动。”说罢,他便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沈清辞看着沈泽宇房间紧闭的房门,伸手轻转门把手,房门并未落锁,应声而开。她并未急于踏入,而是立在门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屋——墙角、天花板、衣柜边角、床头夹缝,快速检视一圈,确认屋内没有监控,才抬步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沈泽宇直挺挺躺在床上,双目空洞,对外界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副木然的状态。
沈清辞径直走入房中,随手关上房门。她走到床边打量片刻,清楚再过两日医师便会前来问诊,往后看管势必愈发严格,再难寻这般独处时机,随即取出那封泛黄的信纸,在床边静静落座,语调平缓沉静,一字一句将信件内容轻声念出。
信件并不长,却饱含了泽宇母亲对他的爱意跟牵挂,读完后,屋内依旧寂静无声。可没过片刻,一直僵滞不动的沈泽宇,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涣散无神的眼眸里,也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波动。浑噩麻木的状态悄然松动,沉寂许久的意识,隐隐有了苏醒的迹象。
沈清辞将信纸收好,见目的已然达成,不多做停留,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而隔壁房间的沈振海,此刻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森严的戒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枚极小的、看似普通的纽扣,指尖轻轻按了一下,纽扣底部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早在沈家庄园签署出境合同之时,便已布下后手——这枚纽扣是顶级的加密定位器,他登岛的每一刻,位置都在实时传递给心腹。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对方放松警惕。届时,他要将这群利用他的人,连带着L-17实验室,一网打尽,成为最终的赢家。
这座孤岛,看似是他的囚笼,实则,是他为对手准备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