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端起瓷杯抿了一口温水,放下杯子时,语气自然,像是聊家常般顺嘴提起:“我看家里有些摆件样式别致,倒像是国外来的风格,不知道是父亲自己买的,还是有海外的朋友送来的?”
王妈闻言,手上的花剪猛地顿住,抬眼飞快扫了一圈四周,见庭院空旷无旁人,才收回目光,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几分犯难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没立刻答话。
她捏着花剪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脸上的神情从谨慎,慢慢变成几分陈年旧事的感慨,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终究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老佣人念旧的絮叨:“……那些物件我不清楚,只是那几年,确实常有国外人出入庄园,还都来得特别隐秘。”
沈清辞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坐着,等她往下说。
王妈低着头,剪口对着空枝,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憋了太久的随口念叨:“就是泽宇少爷十二三岁那几年,隔段时间就有外国人来,从不走正门,都是张管家亲自从后院侧门领进来,直奔老爷的旧书房,我们这些下人,连端茶送水的份都没有,全是管家一手包办。”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抬头,又往回廊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更轻:“那时候我们私下都嘀咕,觉得奇怪,可管家挨个叮嘱过,不准议论,谁敢多嘴就直接辞退,我们也就不敢提。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老爷也不在了,二老爷掌了家,这事早没人再提了,我才敢跟小姐说两句。”
她的神态始终带着怯意,说完下意识补了一句:“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小姐听过就算了,莫要再提。”
“那这些人,后来还来过吗?”沈清辞语气平缓地问道。
王妈连忙摇头,手上胡乱剪了两下残枝,动作带着慌乱:“没了,少爷十四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后院侧门都少开了,就跟没发生过一样。”说完,她便加快手上的动作,匆匆收拾地上的残枝,明显是想结束这个话题,生怕多说多错。
沈清辞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
王妈收拾好工具,对着沈清辞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小姐若是没别的吩咐,老身就先去打理别处的花草了。”
“好,辛苦王妈。”沈清辞对着她微微点头。
王妈拎着竹筐,脚步稍快地离开后花园。
庭院里重归安静,花叶随风轻摆,石桌上的瓷杯留着余温。沈清辞缓缓起身,理了理裙摆,步伐平稳地往主楼方向走,遇到路过的佣人,只微微颔首示意,神色无半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