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没有关严,像是特意留出一道缝隙,方便留意周遭的动静。
她远远望去,只见张管家背对着窗户,站在办公桌前,身姿还是平日里挺拔端正的样子,可肩线绷得比平时紧,整个人的体态透着一股沉滞。
桌上没有平日里的家政报表、账目,只摆着一个巴掌大的物件,轮廓方正,那是一个哑光黑色的密封铝盒,表面光滑平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质感,看起来小巧却厚重,不似寻常物件。
沈清辞屏住呼吸,努力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她看到张管家低下头,对着铝盒抬手,指尖动作幅度不大,先是轻轻抚过盒面,接着双手拿起盒子,微微翻转了两下,随后盒身缓缓展开,能看出他在对着内部核对什么,片刻后又将铝盒合起复原,接着放入抽屉中,随后手腕一动,明显是锁上了抽屉。
做完这一切,张管家抬手理了理西装袖口,又抚平领口,动作慢而规整,随后便坐回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背影重新恢复成平日处理事务的模样,再无异常。
沈清辞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没有挪动脚步,依旧藏在阴影中,直到远处的安保巡逻声再次响起又远去,窗内的身影突然起身,走向侧边的柜子,能看到他抬手在柜面按了几下,柜子边缘露出一道窄小的暗格轮廓,随后他折返桌前,取出抽屉里的东西,再转身放进暗格,接着柜子恢复原样,看不出半点痕迹。
之后张管家没立刻离开,又在办公室里待了许久,直到整座庄园彻底没了动静,连安保巡逻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关灯锁门,朝着后院住所的方向走去。
沈清辞在阴影里又静立了片刻,终究没敢靠近。张管家这番反复藏匿的举动太过反常,行事缜密到极致,说不定是故意留了试探,贸然潜入只会暴露自己。但她能确定,那个黑色铝盒,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张管家刻意避开所有人,将物品层层藏匿,全程没有向沈振海报备分毫。这般公然违背常理、隐秘行事的行为,绝无可能是一时兴起。
种种反常串联起过往所有疑点,让她得出一个清晰判断:张管家与沈振海并不是一路人。
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
其一,张管家依旧忠于已故的沈振山,这个铝盒,是沈振山生前与海外势力约定好的物资,张管家只是遵照遗命,代为接收藏匿,全程瞒着被蒙在鼓里的沈振海;
其二,张管家其实一直受命于海外实验室,藏身沈家多年,连沈振山都被他暗中蛊惑利用;这个铝盒是实验室的核心物品,与沈振海无关,他借着沈家管家的身份行事,利用庄园隐秘环境完成与海外的对接。
夜风渐凉,寒意透过衣衫渗入肌肤,沈清辞微微拢了拢衣襟,没有再多做停留,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石板路,缓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