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盏昏黄温馨的钨丝灯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原本温暖的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四周原本贴满墙纸的墙壁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露出了后面冰冷的、布满电路的金属舱壁。
那种打印机喷头移动的“滋滋”声,从老人的身体里传了出来,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食他的骨头。
“啊——!!!”
老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皮肤下,似乎有无数条黑色的线在游走,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墨水。他的脸开始扭曲,五官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着,变得扭曲而狰狞。
“拿着……”老人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沈清辞的手腕。他的手很冷,像是冰块,指甲掐进沈清辞的肉里,留下一个个深深的月牙形痕迹。
他把一张车票塞进沈清辞手里,车票的边缘很锋利,划破了沈清辞的手掌。
“快走……第13节车厢……”
老人的声音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声,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向上扯,强行拉扯出一个标准的、僵硬的微笑,像是一个被操纵的木偶。
“那里……列车长……”
“快走!!!”最后一声咆哮,变成了非人的嘶吼,像是野兽的嚎叫。
老人的身体瞬间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的墨点,溅射在墙壁上,像是有人打翻了墨水瓶。
那些墨点顺着墙壁流淌,汇聚成一行扭曲的大字,像是用血写成的:
【别回头。一直走。】
沈清辞握紧车票,转身冲向大门。身后的“滋滋”声瞬间变成了刺耳的尖啸,仿佛无数把电锯同时启动。
她不敢回头,脚下的频率快到了极致。脚下的地板在剧烈震动,原本温馨的绘图室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变形,墙纸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金属骨架。
“滋——滋——”
一股黑色的墨浪从房间角落喷涌而出,顺着地板缝隙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沈清辞的心脏狂跳,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眼看那墨浪就要追上脚后跟,她猛地伸手扣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开了,门外就是第8节车厢。
她借着冲刺的惯性冲出门口,双脚刚踏上第8节车厢的金属地板,便猛地一个急停,身体在原地打了个转,利用离心力卸掉了巨大的冲势。还没等站稳,她立刻转身,反手狠狠拽住了即将被气流冲开的车门,用尽全身力气将门锁扣死。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
随后,世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辞大口喘着气,背靠着冰冷的车门滑落半蹲。她下意识地想要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玻璃窗后只有一片模糊的、旋转的灰色雾气,像是一团被搅浑的死水,那个温馨的“绘图室”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车票,车票背面,那行娟秀的字迹在应急灯惨绿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是沈清辞。我失败了。别像我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将车票塞进口袋,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