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没有抬头。她凭借着刚才记忆中的坐标,准确地握住了门把手。
“咔嚓。”门开了。
她闪身进入,反手关上门。
门后的世界,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列车长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房间。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无数张图纸。有地铁的线路图,有车厢的结构图,有电路的布线图,甚至还有乘客的心理侧写图。
所有的图纸都用红色的图钉固定在墙上,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列微缩的地铁模型。
那正是沈清辞乘坐的这列地铁。但模型上的车厢编号,不是1-8,也不是1-9,而是1-13。
“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一个声音从桌子后面传来。
沈清辞猛地抬头。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白大褂,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把镊子,正在小心翼翼地粘贴着什么。
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让人看过一眼就会忘记。
但沈清辞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因为这个老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自然的深褐色,像是被某种化学药剂反复浸泡过,又像是被墨水彻底渗透了皮肤。那不是普通的污渍,而是一种永久性的染色。即便隔着这么远,沈清辞也能感觉到那种触目惊心的质感。
“你是谁?”沈清辞冷冷地问道,手中的检票钳已经蓄势待发。
“我?”老人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镊子,“我是这个世界的……绘图师。”
他指了指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纸。“这列火车,是我设计的。”
“你设计的?”沈清辞的目光扫过那些图纸,“那你应该知道,这列火车原本是8节车厢。”
“原本是。”老人点了点头,“但现在,它是13节。”
“为什么?”
“因为……”老人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桌子前,“因为8节车厢装不下所有的‘错误’。”
他伸出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桌上的微缩模型。模型上的车厢开始变形,第9节、第10节、第11节……车厢像积木一样被加了上去。
“每一个被删除的乘客,每一个被修正的Bug,每一个被遗忘的记忆……它们都需要一个地方去存放。所以,我给他们造了一个家。”老人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沈清辞。
“而你,0924号乘务员,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删除的‘错误’。”
“你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画一张地图。”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一张……真正的地图。一张不会被篡改,不会被重写,不会被遗忘的……地图。”
沈清辞看着老人,又看了看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纸。
她突然明白了。这个老人,不是列车长,他是这个世界的“囚徒”。他被困在了这里,日复一日地画着这些图纸,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对抗这个世界的“重构”。
而那些图纸……
沈清辞的目光锁定在墙角的一张图纸上,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画着一列地铁,车厢编号是1-8。
但在那第8节车厢的尾部,也就是通往下一节车厢的连接处,画着一个小小的“X”。
沈清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看到了。”老人注意到了沈清辞的目光,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那是上一个‘你’留下的。”
“上一个我?”
“是的。”老人点了点头,“在这个列车上,时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圆圈。你刻在第9节车厢的痕迹,在另一个时间线里,或许就出现在第8节。”
“你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你是第一个……察觉到‘重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