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称,密妃薨逝前一月,老太医归家便愁眉不展,常独坐不语,甚至直言自己卷入凶险事,恐遭杀身之祸。密妃暴毙后,太医院对外宣称急病骤薨,老太医却立刻请辞归乡,归家后终日忧思,夜不能寐,不过两年便郁结而终。”卫一声音压低,“临终昏聩之际,反复呓语‘密妃’‘结党干政’‘灭门’,不敢留一字书证。”
萧景琰指尖敲击案几,医者缄默惧祸、临终直指结党,彻底推翻密妃“急病暴毙”的官方定论。
不多时,李公公将沈清辞的密札与纸屑封袋送至东宫。萧景琰展开密札,字迹简练严谨,条理清晰。
他立刻召来宫中掌纸务的老宦,老宦捧起纸屑细看,又以指尖轻捻纹理,当即躬身回禀:“太子,此为前朝内廷专用桑皮纸,质地坚韧耐腐,仅供高位妃嫔书写所用,与密妃在位时期完全吻合,民间绝无可能拥有。”
萧景琰将所有证据铺于案上,诸事脉络已然贯通,首尾相证:密妃当年将玉佩与涉政密函一同藏于石阶之下,密妃遇害后,密函被销毁或转移,仅留玉佩;林贵人虽已疯掉,却依旧守着藏秘旧址;周太医知死因有诈,更知牵涉进前朝后宫之事,惧祸缄默,最终郁结而亡。
卫一低声请命:“太子,是否即刻追查密函下落,提审周明远索要脉案?”
萧景琰摇头,眸色冷静如冰:“不可。苏家势大,如此只会打草惊蛇。密妃脉案暂不调取,暗中保护周明远;纸屑证物妥为收存,继续监控太尉府与苏贵妃;冷宫方向按兵不动,让清辞静观其变。”
他提笔回信,字迹简练:纸屑确认为同期宫廷桑皮纸,密函已佚。太医遗言佐证死因存伪,涉结党之秘。你保全自身,静待时机。
次日清晨,密信送至沈清辞手中。她阅毕焚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石阶藏过的不仅是玉佩与密函,更是一桩被权势掩盖的宫闱谋杀,是苏家结党干政的铁证。
宫外,朝堂暗流汹涌;宫内,已是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