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样上的缠枝流云与暗记样式,与内务府登记中“云纹缠枝,佩侧有记”一句,隐隐相合。一枚是前朝寒门妃嫔旧物,一枚是当朝贵妃家传佩饰,二者纹路暗记如此相近,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略一沉吟,提笔回信。
“沈氏知悉:
密妃林氏,湖州寒门,先帝二十二年入宫,五年间累晋至妃,二十七年七月暴毙长乐宫,无太医诊状,同宫宫人尽数处置,唯刘贵人幽禁冷宫。苏贵妃佩档记载:白玉流云佩,家传旧物改刻,有暗记,三年前失而复得。你既寻得旧佩,谨守勿动,静待后信。”
写毕即封,交由李忠连夜送往冷宫,务必亲手交到沈清辞手中,不可经第三人之手,更不可留下任何字迹与痕迹。
沈清辞接到回信时,屋内已点上一盏油灯,昏黄灯火摇曳,映得四壁愈发简陋。她展开信纸,一目扫过,便将密妃生平、暴毙情形、宫人处置、刘贵人独存、贵妃佩饰来历尽数记下,折好收入袖中,神色依旧平静。
太子这般态度,反倒让她更加确信,此案背后,当真牵扯着不可对外人言的隐秘。
她将信纸收好,重新取出那枚旧流云佩,放在灯下对照思索。密妃五年连晋,绝非无宠无靠;暴毙无医状,死因必然蹊跷;宫人尽除,是为灭口;独留刘贵人,是因其手握秘物。而苏贵妃的玉佩是家传旧物,与她手中这枚纹样暗记全然相合,两者同源已是板上钉钉。
想至此处,沈清辞提灯起身,轻步走出房门。
青禾连忙跟上,压低声音道:“娘娘,天色已深,风又凉,这是要往何处去?”
“之前只取了玉佩,并未细看石阶四周痕迹。”沈清辞脚步未停,语气淡淡,“疯妃常年守在那里,必定还有其他遗留之物。”
她走到疯妃日间盘踞的石阶前,蹲下身,将灯盏凑近砖石缝隙。昏黄灯光在石缝间晃动,照亮细微尘土与草木碎屑。她垂眸细看,指尖轻轻拂过石面磨痕,又留意周围砖石是否有被撬动、填补的痕迹,甚至连地面草木倒伏的方向都一一辨明。
作为惯于观物辨迹的人,她清楚一处藏匿点绝不会只留下一件物证。玉佩在此出土,说明密妃当年极可能将密函或其他证物一同藏于此处,即便早已不在,也会留下对应的藏匿痕迹。
青禾立在一旁,不敢作声,只默默守着四周,防备有人忽然闯入。
深宫夜色沉沉,东宫灯火未熄,冷宫一隅孤灯明灭。
一封书信往来,两条线索,自此暗暗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