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笔,将写好的笺纸折好,藏进衣襟内侧的暗袋里,又从怀中取出那枚旧流云佩,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细端详。玉佩上的缠枝流云纹路古朴,云头处的三角暗记极小,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玉质温润,却带着几分冰冷的寒意,像是承载着多年的秘密。
这枚玉佩,是她在疯妃常坐的石阶旁偶然发现的,藏得极为隐蔽,若不是她留心观察疯妃的举动,根本不可能找到。而苏贵妃不顾一切也要寻回的,想必就是这枚玉佩,深夜潜行、白日硬闯,这般急切,更说明这枚玉佩牵扯的秘密,足以撼动她的根基。
“疯妃口中的密妃,究竟是何人?密函里又写了什么,能让苏贵妃如此忌惮?”青禾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沈清辞轻轻摇头,她也不知晓答案,这也是她想要与太子联手查探的缘由。她如今能做的,只有守着这枚玉佩,继续留心疯妃的举动,收集更多的线索,等待太子的消息。
“不管是什么,这枚玉佩,还有疯妃的呓语,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沈清辞将玉佩收好,语气坚定,“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让苏贵妃的人察觉到玉佩在我们手中,只需静待东宫的消息,太子殿下查证之后,定会有决断。”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冷宫的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而此时的东宫,李忠已领命前往内务府,借着太子的名头,调取相关记录。内务府总管知晓太子的身份,不敢怠慢,连忙命人找出今日冷宫守卫的当值笔录,还有苏贵妃入宫时的佩饰档案,一一呈给李忠。
李忠细细翻阅,目光在当值笔录上逐一核对,果然清晰记载着:贵妃宫中李总管率宫人两名,至冷宫正门,欲入内搜查,被当值侍卫依宫规阻拦,未予放行,全程无争执,李总管率众离去。与沈清辞所言分毫不差。
再看苏贵妃的佩饰登记册,上面清晰记载着,苏贵妃入宫时,随身佩戴一枚白玉流云佩,标注为“家传旧物改刻”,入宫第三年,曾报过遗失,可没过多久,又说寻回,此后便一直贴身佩戴,并无异常。
李忠将这些记录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返回东宫,禀报给萧景琰。
萧景琰看着李忠带回的记录,指尖轻轻点着案上的纸张,眸底的思忖愈发深沉。守卫笔录证实了李总管闯宫被拦属实,佩饰档案印证了流云佩的遗失与寻回,沈清辞的证言,与明面实证完全吻合,排除了她构陷的可能;而她提及的深夜潜闯,更显苏贵妃的心虚。
疯妃的呓语、苏贵妃明暗多次闯冷宫、尘封的密妃名号、遗失又寻回的流云佩,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疑云,看似毫无头绪,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密妃,密函,流云佩……”萧景琰低声呢喃,眸色渐深,“先帝朝的旧案,为何会与如今的苏贵妃牵扯在一起?苏家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让苏贵妃不惜冒险闯冷宫,也要寻回一枚旧佩?”
他没有急于下结论,只是将所有记录与沈清辞的笺纸整理好,妥善收好,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此事,必须查下去,而且要暗中查探,步步为营,以证据为纲,抽丝剥茧,揭开这尘封多年的秘事。
“李忠,明日继续,去调取先帝朝密妃的卷宗,还有当年长乐宫的宫人记录。”萧景琰沉声下令,“切记,隐秘行事,不可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苏太尉与贵妃宫中的人。”
“奴才明白,定当小心行事。”李忠连忙应声。
殿内的灯火依旧摇曳,萧景琰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清楚,这桩看似不起眼的冷宫旧案,背后定然藏着惊天的隐秘,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可身为太子,肃清朝纲、铲除奸佞,本就是他的职责,更何况,这或许是扳倒苏家的最好时机。
而冷宫之中,沈清辞一夜未眠,守着那枚旧玉佩,静待着东宫的消息。深宫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一场围绕着前朝旧案与后宫权谋的探案博弈,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