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不急不躁,越是让张嬷嬷安心。她本就被恐惧压得喘不过气,如今碎玉轩有烟火气、有人情味,成了她在冷宫里唯一的避风港,比起远在天边、心狠手辣的苏贵妃,眼前安分温和的沈清辞,显然更能让她依靠。
张嬷嬷坐了片刻,见沈清辞始终安分,并无半分攀附之意,便放下心来,随口聊起宫外的风声,语气压得极低:“近日前朝后宫都不太平,太尉府的人频频入宫见贵妃,听说朝堂上,太尉正处处针对太子殿下,连带着后宫里,贵妃也越发张扬,三皇子的份例,比太子都盛上几分。”
沈清辞眸光微凝,不动声色地听着,指尖在袖中轻轻敲击——原主记忆里,太子萧景琰母妃早逝,无外戚撑腰,在宫中素来低调,而苏贵妃是太尉亲妹,育有三皇子,这偷盗案栽赃原主,怕不是偶然,而是外戚为揽权造势,扫清后宫前朝障碍的一环。
“还有件事,”张嬷嬷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当年审你偷盗案的那个小太监,来福,案发后没几日就‘暴病’死了,尸首直接扔去了乱葬岗,宫里人都说是贵妃怕他嘴不严,灭了口。”
这话如印证般,让沈清辞心中的脉络愈发清晰。偷盗案是幌子,灭口是实,苏贵妃与太尉勾结,外戚势力已然将手伸到了储位之争上,原主不过是恰巧撞破了他们的隐秘,成了牺牲品。
“多谢嬷嬷提点。”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却将这些信息尽数记在心底。
张嬷嬷又叮嘱了几句“少出门、莫多言”,便缓步离去,脚步不再像往日那般慌乱紧绷,眼神也安定了些许,显然是心中有了依靠,不再一味地被恐惧裹挟。
青禾看着这一幕,满脸惊喜:“娘娘,您太厉害了,张嬷嬷不仅对我们缓和了,还跟我们说这么多宫里的事!”
沈清辞轻轻摇头,眸色沉静:“她不是被一碗粥打动,是被这殿里的烟火气留住,更是借着这些话,向我们递了投名状。而这些风声,才是比物证更重要的东西。”
她走到窗边,望着张嬷嬷离去的背影,又看向疯妃所在的石阶方向,心中已然勾勒出后宫前朝的势力轮廓:苏贵妃背靠太尉外戚,觊觎储位,太子势单力薄,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而原主的偷盗冤案,不过是这场权力博弈里,一枚微不足道的弃子。
张嬷嬷的心已经渐渐靠拢,青禾的忠心坚不可摧,刘才人的知情软肋、石阶下的栽赃物证、来福被灭口的线索,还有这外戚谋私的势力脉络,所有线索都已串联。
苏贵妃以为她在冷宫苟延残喘,却不知,她早已在这死寂的冷宫里,摸清了棋局的走向。
深宫的风雨欲来,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边蛰伏收集铁证,一边寻找可借力的棋路,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揭开偷盗案的真相,洗刷冤屈,让藏在幕后的作恶之人,露出真正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