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已经发现了自己,又怎么可能只派两个人来例行检查,那扇被撞开的房门,还有那个模仿错误暗号的敲门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乐颜脑海中闪过,他们是故意放她走的。
他们知道那张草图在她身上,也知道她一定会去查录音档案室。
所以,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一条通往他们精心布置好的陷阱的路。
“金阳康复中心。”林乐颜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才是金惠真正的核心,是她所有罪恶的源头,也是林景想要揭露的地方。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么终点就是金阳。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车窗玻璃。
玻璃上映出她的身影,也映出车厢连接处一个看似随意倚靠的男人。
他戴着耳机,目光看似在看手机,但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他们果然没走远,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跟在她身后,像一群耐心的猎人,等着她自己把他们带到猎物的巢穴。
林乐颜的心沉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是逃脱的猎物,却原来只是被驱赶的诱饵。
地铁到站,广播里传来甜美的报站声。
林乐颜站起身,混入下车的人流,她没有左顾右盼,而是径直走向出口,步伐坚定,仿佛目标明确。
她要将计就计。
走出地铁站,B市的夜风带着一丝潮湿的寒意,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金阳康复中心附近的一个地址。
车子行驶在夜色中,林乐颜透过车窗,看到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轿车若即若离地跟了上来。
金阳康复中心坐落在城郊的一处半山腰上,周围绿树成荫,环境清幽,看起来像是一座高级疗养院。
林乐颜在距离康复中心还有两公里的地方下了车,付钱,然后转身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身后的黑色轿车也缓缓停在了路边。
林乐颜没有回头,她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康复中心的后墙。
这里有一处监控死角,是草图上特意标注过的,她从包里拿出一根特制的钩锁,熟练地抛向上方的围墙。
就在她准备攀爬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个清脆而冰冷的女声。
“林小姐,别来无恙。”
林乐颜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正站在树影边缘,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妆容精致,笑容温婉,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金惠。
她竟然亲自来了。
林乐颜握紧了手中的钩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理智。
她死死盯着金惠,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眼前这个女人烧成灰烬。
“你哥哥也是从这里进去的,”金惠缓步走近,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比你聪明,但也比你天真,他以为他能撬动我,其实不过是蚂蚁憾树而已”
林乐颜冷冷地看着她:“你杀了他。”
“我给了他机会,”金惠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只要他把证据都删除,我可以让他活着离开,但他拒绝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不听话的人。”
“我也不会如你所愿的!”林乐颜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你也会的。”金惠笑了,笑得像一只优雅的猫,“你哥哥是引你来的第一枚棋子,他死了,你才会不顾一切地来B市,你们兄妹俩,一个接一个,都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林乐颜的心猛地一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金惠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偏执,“我要让所有试图挑战我的人,都像你哥哥一样,永远地消失!”
她挥了挥手,周围的黑衣人立刻逼近。
“把她带回去,”金惠冷冷地下令,“我要让她亲眼看看折磨林景的视频~”
林乐颜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她猛地将手中的钩锁甩向金惠,同时身体向后一跃,翻上了围墙。
“抓住她!”金惠尖叫道。
无数道手电筒的光束瞬间照亮了夜空,追随着林乐颜的身影。
她顾不上一切,拼命地向前奔跑,穿过花园,越过喷泉,直奔那栋灯火通明的主楼。
她必须找到录音档案室,那是她唯一的翻盘点。
沿着墙根潜行,避开探头,从侧门溜入。
内部走廊空旷寂静,只有消毒水味弥漫,避开主电梯,走向员工专用通道。
密码是六位数——200311,林景的入学年份与生日。
门锁“滴”一声打开。
地下二层,昏暗潮湿。
一排排铁柜整齐排列,柜门上贴着编号,她快速翻找,终于在“X-07”的柜前停下。
打开柜门,里面是一台老式录音机和数盒磁带。
她抽出第一盒,标签上写着:“2023.10.12 林景谈话记录”。
她颤抖着将磁带插入录音机。
“……金惠说,只要我配合,就能保她们平安,可我知道,她不会放过任何知道真相的人,如果有人听到了这段话,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信任何人,草图是钥匙……”
录音戛然而止。
她眼眶发热,迅速将磁带塞进内衣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