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门前,她屏住呼吸,手心沁出冷汗,死死盯着那扇门。
三下敲击声响起。
停顿两秒。
再两下。
她松了口气,伸手去开门,可就在她手指触碰到门锁的瞬间。
一阵低语传来,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确定是这间?刚才那几层的都不是?”
“上面发的照片,和前台登记的信息对不上,一层一层排查女住户就行。”
门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体,压迫着林乐颜。
她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冰冷的金属门锁仅剩一寸。
那三下敲击声似乎还残留在寂静的走廊里,她猛地缩回手,身体紧贴着门板滑下,蜷缩在门边的死角。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乐颜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想起秦正阳在电话里说的暗号——三下,停两秒,再两下。
刚才的敲门声,是三下连击。
是他们模仿错了,还是……秦正阳的行踪也暴露了?
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沉重的撞击。
“砰!砰!砰!”每一下都震得门框微微颤抖。
“小姐?酒店例行检查,消防通道堵塞,请开门配合。”
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早已写好的剧本。
林乐颜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她迅速环顾四周,房间很小,唯一的窗户对着酒店后巷,十二楼的高度让人绝望。
抓起桌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无信号,不知何时,那张加密SIM卡已经失效。
又是金惠的手笔。
她切断了林乐颜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撞击声越来越猛烈,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声。
林乐颜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草图上,那张红笔圈出的录音档案室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如果被抓住,这张图就会落入金惠手中,林景用生命换来的真相将再次被掩埋。
她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门被撞开之前,林乐颜做出了决定。
她抓起草图塞进内衣夹层,又迅速脱下外套,深吸一口气,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夜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尘土气息灌了进来,十二楼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探头向下望去,后巷堆满了杂物,一辆蓝色的垃圾车停在阴影里。
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翻身跨出窗台,双手紧紧抓住窗沿,双脚在粗糙的墙面上摸索着落脚点。
她的手臂因用力而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砰!”房门被撞开了。
“她在窗外!”有人吼道。
林乐颜不再犹豫,松开双手,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袭来,风在耳边呼啸。
她精准地落在垃圾车的顶棚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翻滚着摔进堆积的垃圾袋中。
塑料袋破裂,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好在她包裹的严实,没有划伤。
但她顾不上这些,迅速爬起来,借着垃圾车的掩护,猫着腰向巷口狂奔。
身后传来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和咒骂声。
“追!别让她跑了!”
林乐颜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
巷子里的灯光昏暗,她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是一首急促而绝望的鼓点。
她冲出巷口,汇入街道的人流。
霓虹灯的光影在眼前晃动,车水马龙的喧嚣瞬间将她吞没。
她混在人群中,不断地变换方向,穿过马路,钻进地铁站。
在地铁站的洗手间里,她用冷水泼在脸上,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污渍,眼神却亮得惊人。
地铁的轰鸣声在隧道中回荡,像是一头巨兽的喘息。
林乐颜坐在角落的位置,身体随着车厢的晃动而轻微摇摆。
她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车厢里的人不多,几个疲惫的上班族低头刷着手机,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打着盹。
看起来一切都那么平常,平常得有些反常。
自从她甩掉那两个黑衣人后,一路逃亡到这里,竟然出奇地顺利。
没有追兵,没有盘查,甚至连酒店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都消失了。
这太不像金惠的作风了。
金惠,那个女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