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说:“睡觉。”
“嗯……睡觉。”顾长渊埋首沈煜发里,他发半干,贴在脸上属实谈不上舒适。嗅着残存的香,顾长渊埋怨道:“晚间洗什么发?”
沈煜原是哀伤着,闻言忽来了脾气,怎么就不能晚上洗了?
管怪宽!
他把后脑勺往后磕,顾长渊没防备被磕的一痛,沈煜听着了,听到后自鼻子哼道:“要你管。”
顾长渊这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他翻到沈煜上面,支肘在头的两侧。沈煜怒目以对,他怨顾长渊,即便怨的毫无来头,可他就是怨。
“我带大的你。”顾长渊说。
又怎样?
沈煜没有道出声,他看顾长渊,顾长渊从他眼睛里读出来了。昔日的小人儿,营中的画,再到近在咫尺的脸,他们相重合。鬼使神差的,顾长渊吻下去了——
他刚洗完澡,身上脸上都是冰的。沈煜先入的被,唇,温温软软。
“怦”。
“怦”。
顾长渊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看到沈煜骤然间放大的瞳孔,以及......探舌时合上的目。
沈煜,哭了。
泪痕一路延伸进鬓发。
顾长渊没有放过他,顾长渊凝视那抹泪光攻城略地,顾长渊在……取悦他。沈煜是那般的生涩,他在自己掌下抽噎,不断发着抖。沈煜断续地说不要了,他伸手去推,得到的只有更凶的挞伐。
顾长渊不教他。
他们全都不见了。
那些因沈煜而死的人,男人、女人、孩童......沈煜大声地喊:“顾长渊!”
他什么也不会,他只会哭,哭着唤:“长渊。”
“你说周失其鹿,你欲共逐之,”顾长渊探首沈煜耳边,叼一点垂珠,“拿你的任性胡为,还是口无遮拦?亦或放不下的过去?”
沈煜颤缩在他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可以忘,对么?”顾长渊终于亲上那抹泪,放缓了声音,也放缓了手底的动作。
星光可以遮蔽阴霾,云霞终将重绽于空。那些都不重要,此时此刻,顾长渊想给沈煜极乐,他想告诉沈煜,没有过不去的事,没有迈不出的坎。
至于沈煜,顾长渊知道他在想什么,可顾长渊不解释,来日且方长,何必争一夕之辨。况以沈煜的性情,说了无所图他便会信吗?
沈煜以为事到此为止,他准备睡了,顾长渊忽又打后面挑起他的腿。
“你是舒服了,我还难受着,四郎,你心呢?”
这恶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勒沈煜的腰,把他带向自己。他甚至不给沈煜反抗的机会,手脚并用,就自给自足了。
沈煜不是他的对手,顾长渊远比外表来得凶。腿被磨疼,沈煜试图往前去,顾长渊却制住了他。
太久了。
沈煜几度开口都被顾长渊捂回去了。
他就是个混蛋!
翌日清早,沈煜凝快被蹭脱皮的地儿,顾长渊还怪贴心,于床头放了药。怒骂?不不不,沈煜在冷笑。余光经过床尾一角,冷笑不在了......
那里堆放着昨晚放纵完的产物。
乔然敲着门:“殿下,我进了?”
林疏、陈吉会等沈煜应声,乔然可不会,他话音未落就走来了。沈煜只来及拉被盖住自己,床尾之景象但露无疑。
只见乔然先是“嚯”一声,继而去视沈煜,然后若无其事地抱换下的脏衣褥。至门口又驻了足,静站须臾,走了。
莫名其妙。
***
钱九郎的家,顾长渊记不得来了多少次。魏修远能够修容助沈煜金蝉脱壳,旁人未必不能如此,井中尸,林中人,沈煜说他杀的那人无旧伤,会是谁?
屋内陈设如旧,吃饭的桌,睡觉的榻,再有都是小儿用物。细软倒有,尽在箱,不曾丢失。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