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气牵动翅轴，金气定骨，土气压底，火气只负责启动。它原本该在废墟里啄取散落灵砂，只是不知被谁踩坏了导向阵，便只能原地转圈。

姜扶微修了半刻，指尖被铜边刮了一下。

凤羽立刻幸灾乐祸：“被破烂咬了吧？”

姜扶微淡定地舔去指尖血珠：“修东西总要付点代价。”

“你这话说得忽然很像唐小楼。”

“说明唐师姐说得有道理。”

最后一根铜线接上时，小铜鸟眼中那点黯淡灵光忽然亮了。

它歪着头看了看姜扶微。

又看了看凤羽。

凤羽立刻挺胸：“看什么？本君乃——”

小铜鸟扑棱了一下半边翅膀，低头啄了一口地面。

啪。

啄出一粒灵砂。

凤羽的话顿时停住。

小铜鸟又往前走了两步，歪歪斜斜地在废墟边缘啄了几下。

啪，啪。

又是两粒灵砂。

姜扶微眼睛亮了。

凤羽也亮了。

一人一鸡同时低头看向那只其貌不扬、半边翅膀还没完全修好的小铜鸟。

凤羽声音都柔和了：“此鸟虽小，颇有灵性。”

姜扶微郑重点头：“确实。”

小铜鸟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地位骤升，只继续歪歪扭扭往前走，遇见灵砂渣便啄出来，啄完还会用小爪子往姜扶微脚边拨。

姜扶微蹲在旁边接。

越接越觉得拾荒果然有前途。

凤羽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你现在像开了个灵砂回收铺。”

姜扶微纠正：“是临时资源整理点。”

凤羽已经懒得同她争名目。

有灵砂便行。

半个时辰后，姜扶微收获颇丰。

完整灵物没有。

可断齿轮七枚，废阵钉五根，灵砂渣一小撮，破铜线三束，还有一只会啄灵砂的小铜鸟。

炼气十一层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姜扶微没有急着冲炼气十二层。

她只是让这些残余土灵慢慢沉下去，像灵厨院灶台下常年积下的灰土，平日不起眼，真正用时却最能压住火。

凤羽见她难得没有立刻突破，反而有些意外。

“你不冲？”

姜扶微道：“还差一点。”

“你不是一向来都来了，不捡白不捡？”

“捡和冲阶不一样。”

姜扶微把最后一粒灵砂渣收好，拍了拍小铜鸟歪掉的脑袋。

“土气要厚，不能急。”

凤羽看了她一眼，半晌哼道：“算你还有点脑子。”

小铜鸟被拍了拍，似乎把姜扶微认成了临时主人，竟摇摇晃晃跟了上来。

凤羽顿时警惕：“它要跟着？”

姜扶微也低头看它。

小铜鸟仰起残缺的小脑袋，眼里那点灵光一闪一闪。

凤羽道：“你不会连破铜鸟都要养吧？”

姜扶微沉默片刻。

她如今已经有一只嘴欠凤凰，一只裂开的盘子，一堆待炼材料，再加一只会啄灵砂的小铜鸟，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养东西要成本。

她想了想，蹲下身，对小铜鸟道：“跟着可以，自己找饭。”

凤羽痛心疾首：“连机关鸟你都不包饭？”

姜扶微理直气壮：“它会啄灵砂。”

小铜鸟歪头，似乎没听懂。

过了片刻，它低头又啄出一粒小小灵砂，推到姜扶微脚边。

凤羽沉默。

姜扶微也沉默。

她忽然觉得，这鸟很有前途。

她把那粒灵砂收起，温柔道：“很好，你暂时入伙。”

凤羽立刻道：“本君不同意！”

姜扶微看它：“为什么？”

凤羽盯着小铜鸟：“它会啄灵砂。”

“这不是优点吗？”

“它会显得本君很不会持家。”

姜扶微：“……”

小铜鸟又咔哒咔哒转了一圈，差点撞上凤羽爪子。

凤羽立刻跳开：“笨鸟！”

小铜鸟停住。

凤羽也停住。

一鸡一鸟互相看着。

姜扶微忽然觉得，未来路上大约会更热闹。

远处青雾渐渐浮动，废墟尽头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路。那里土气更重，隐约有地脉灵光，或许便是她冲炼气十二层的真正机缘。

姜扶微收好所有废料，又把小铜鸟放到地上，让它自己跟着走。

凤羽站在她肩头，仍在嘀咕：“别人得传承，你得破铜鸟。”

姜扶微道：“传承会自己啄灵砂吗？”

凤羽一时哑然。

姜扶微笑了笑，踏向雾路。

问心秘境中段，众人各有机缘。

有人求剑诀，有人求丹方，有人奔传承殿。

而姜扶微抱着一堆废零件，带着一只会啄灵砂的小铜鸟，心情十分不错。

大道有很多种。

她这条，暂时叫拾荒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