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尤里有些愣神,转身将门轻轻带上掩藏住心绪。
妈妈总把好的态度留给别人,明明这样的笑脸都很少会给她。
转回身来却和看过来的江末对上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太糟糕,他的表情就像在似笑非笑,看得人火大——
他又跑来添什么堵。
她往里走着,态度有些犹豫,也不知道江末跟妈妈说了什么。
“孙阿姨,今天就不打扰了,我去和父亲说几句话,下次再来看您。”
临走前还向孙尤里示意。
直到他彻底离开,铃声响起,一条未署名的短信弹出——
不要误会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今天只是来探望阿姨,出于礼节。
去你的礼节。
她知道是江末发来的。
“十分感谢你提供给我的证据。”
她会尽快想出个办法偿还。
照常说人情就是你来我往,有帮有助,在互相亏钱中拓宽人脉。
江末虽和她领域不同,但没有人会拒绝和一个在商界风头正盛的企业家建立更深的联系。
但她想起他就有些头疼,第一选择就是赶紧和他划清界限。
可她得承认江末帮了她一个大忙,明明不想与他有什么牵扯。
“不要和我这么客气,今天没有受伤吧,我看到了你在公司外受困的新闻。”
……毫发无伤。
“谢谢江先生关心,我没事。”
铃声响起,孙尤里的答复出现在江末手机的屏幕上。
没有离去,他在医院的长廊上稍作休息,心情愉悦。
要说粉丝对一个一直以来都低调的制作人的怒气从何而来,大概是正主稍稍被牵连也要拿出来先大肆虐一波粉的余波,或许还有长久以来年轻美丽的制作人轻而易举就受艺人仰望崇拜的嫉妒。
这并非来源于粉丝的心理,而只是单纯的一种人性阴暗面,存在于很多人心中或多或少。
只是这种幕后人员被围攻的情况鲜少出现,除了这次的丑闻传播范围太大性质太恶劣之外,还有江末的手笔在其中。
“哎,我会不会太缺德了?”
江末自我检讨,但不见愧意。
这件恶性事件还是控制在分寸之内,说着不想逼她,但这事还是需要小小催促一下的。
身边是助理,观察了一下江末,明白这句话并不需要自己给予答复。
铃声再次响起,是刚刚见过面的江承东——
【小末,刚刚你说的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这种情况还是以病人的意愿为主,你祖母本人是不喜医院环境的。】
【我们都清楚这一天迟早要到来,我们要做的是让她在现有时间里,不管身体还是心情都不要再多受罪。】
【家里有基础的医疗设备,作为医生我还是建议尊重她的医院让她在家中修养。】
刚刚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可他对这种情况无可奈何,对祖母死亡那一天的到来,他从很久以前就在做准备了。
死别是他无法掌控无法操纵的东西。
对江末来说重要的人少之又少,生父生母不算,祖母才是重中之重。
他问祖母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祖母说——
要小末做一个正直的人,做一个幸福的人。
“那什么是幸福呢?”
“怎么连幸福都搞不懂,祖母没能教会你,只能指望别人了。”
江末能懂她在说什么,成家立业,人们口中的人生追求不就是这些吗?
视线还停留在手机上,孙尤里想江末道了谢,思考片刻还是没再说什么。
孙禾倩骤然冰冷的话却落下来砸在孙尤里的耳边:“孙尤里,我知道你心思重,你和我说实话,你不愿意恋爱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
“你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人要向前看。”
孙尤里看过去,母亲已然竖起威严,一句话,直接将她拉回了儿时的记忆——
年幼尤里时父亲的消失,她也没有解释什么,“人要向前看”,就是那时她丢给尤里的唯一一句话。
她一下子就想反驳,像条件反射一样:
“我向前看了,妈妈,一直以来,我做的不够好吗?”
但在此时的话题中,她觉得恋不恋爱和向前看就没有关系。
她倒是庆幸比别人倒霉一点,起码不会坐等别人来伤害羞辱自己的忠诚。
孙禾倩皱着眉:“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工作你处理不好就算了,我管不了你。你打定主意去拒绝别人,又何必答应我呢?浪费彼此的时间,你是在抗议给我看吗?”
母亲的神态是严厉或是冷漠,孙尤里分不清了:
“我不懂……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就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