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说了这两个字。
殿内的空气忽然紧了。所有人都知道,“不过”后面跟着的,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乌孙不过是跳梁小丑,突厥才是心腹大患。”云昭墨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四皇兄斩首二百余级,已给足了乌孙人教训。若他们识相,自当收敛。若他们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说下去的那半句话是什么。“若他们不识相,朕不介意让西北再多一片无人区。”
云昭瑾站在那里,看着龙椅上的云昭墨,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有不甘,有试探,有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像敬佩又像嫉妒的东西。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看穿了心思之后的、尴尬的、硬撑着的弧度。
“皇上圣明。”他说。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到了地上。可那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重得像一座山。
云昭墨微微颔首,冕旒的珠串哗啦一声响。
“此事朕已知悉。西北军务,容后再议。”他的目光从云昭瑾身上移开,扫过两侧的文武百官,“众卿若无事,退朝。”
“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和每一次早朝一模一样。大臣们跪下去,站起来,转过身,鱼贯而出。朝服的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发出整齐的、像风吹过麦田一样的沙沙声。云昭瑾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起来,甲胄哗啦一声响,转过身,朝殿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