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示意旁边一个安排好的“大婶演员”上前:“快!快带小姑娘去找太医!殿下仁德,定会救她爹爹!”
风波化解。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却落入了不远处一双探究的眼睛里。
来人并非百姓,而是一位身着青色官袍、气质温文的年轻官员,正奉户部之命前来统计流民人数、发放临时户籍文书。他恰好目睹了萧景琰与小女孩互动的全过程,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目光转向远处那个指挥若定、眉眼灵动的藕荷色身影时,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好奇。
他主动走向苏浅浅的指挥点,拱手一礼,声音清朗温和:“下官户部主事谢允之,奉部令前来办理流民户籍。见此地井然有序,仁心普惠,太子妃娘娘调度有方,实在令人钦佩。”
苏浅浅正忙得团团转,闻言抬头。
只见眼前男子眉目清俊,气质儒雅,笑容真诚,和宫里那些要么唯唯诺诺要么心思叵测的官员完全不同。她职业病发作,立刻将其归为“潜在友好意见领袖”,露出一个礼貌而专业的微笑:“谢大人过奖,分内之事。大人来得正好,这边登记户籍还需您多多协助,也好让百姓早日安心。”
“分所应当。”谢允之笑容更深,目光落在她因忙碌而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上,“娘娘不仅心善,竟还精通实务,思虑周全,实乃……”
他话未说完,一个冷冽的身影便插入了两人之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萧景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色沉静,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谢允之,然后落在苏浅浅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此处风大尘多,你身子弱,去帐内休息。”
苏浅浅正谈到业务关键处,被打断有点说不清的:“啊?殿下我不累,正和谢大人对接户籍……”
“林峰。”萧景琰直接打断,唤来侍卫长,“送太子妃回帐休息。谢大人,”他这才看向谢允之,目光带着无形的压力,“流民登记之事,孤与你对接即可。”
谢允之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来者不善,从善如流地躬身:“是,下官遵命。”
苏浅浅被林峰“请”回帐篷,一脸懵逼:【啥情况?正聊到关键处呢!甲方怎么又阴晴不定了?难道我哪里又没报告?】
帐篷外,萧景琰与谢允之公事公办地交谈着,只是太子殿下的气场比刚才面对病患时冷冽了十倍不止。
谢允之保持着恭敬的微笑,心中却了然了几分,看向帐篷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玩味。
义诊直至日暮方歇,成效显著,民意沸腾。
回程的马车上,苏浅浅还在兴奋地盘点今日成果:“殿下!今日效果太好了!‘仁德’‘亲民’标签稳了!您没听到百姓怎么夸您的吗?还有那个谢主事,一看就是文化人,他说会如实将今日见闻写入公文,这可是极好的官方背书……”
萧景琰闭目养神,忽然冷冷打断:“谢允之此人,你日后离他远点。”
“啊?为什么?”苏浅浅不解,“他看着人不错啊,挺专业的,而且好像对我们印象很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萧景琰睁开眼,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户部水深,齐王党羽众多。此人突然出现,殷勤搭话,谁知是不是另有所图。”
苏浅浅眨眨眼,恍然大悟:“哦——殿下是担心他是齐王派来的间谍?有道理!还是您思虑周全!乙方明白了,坚决杜绝与一切可疑人员非必要接触!”
她立刻拿出小本本记下:【新增风险点:户部主事谢允之(疑似齐王阵营?需观察)】
萧景琰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样子,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只是心底那点因谢允之那欣赏目光而起的说不清的烦躁,却并未完全消散。
他忽然觉得,这义诊效果虽好,但让这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好像风险也不小。
看来,日后得看得更紧些才行。
而苏浅浅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摸了摸怀里那枚温润的玉佩,又想想今天甲方那突如其来的“关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甲方今天好像……特别在意我和别人说话?】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占有欲?】
【根据言情剧本套路,这可是感情线重大进展标志!】
【所以……这会不会影响最终的尾款支付呢?是利好还是利空?】
优秀的乙方,开始严肃思考起这个从未有过的新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