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沈崇岳死后的第三个月，沈听晚收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是小石头带来的——他现在已经是沧澜商行最重要的情报人员了，南来北往的消息都经过他的手。

"沈姐姐，"小石头压着嗓子说，"我查到了一件事——顾眠……她不在琼州了。"

沈听晚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去哪了？"

"她……她被黑水帮的余党抓了。"

沈听晚的瞳孔骤缩。

"什么？！"

"黑水帮虽然被咱们打散了，但赵坤跑了。他带着十几个心腹，一路南下，到了琼州。他不知道怎么查到了顾眠跟你的关系——他把顾眠劫了，要挟你——"

沈听晚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在哪？"

"琼州东边的海岛上。他让人传话——让你一个人去，否则……"

"否则什么？"

小石头低下了头。

"否则他把顾眠卖给南洋的奴隶贩子。"

沈听晚的血液一瞬间冷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江九离。

江九离也听见了。她的脸色很复杂——沈听晚喜欢过顾眠，这件事她知道。但沈听晚现在跟她在一起，这也是事实。

"你去吧。"江九离说，嗓音很平，"我跟你一起去。"

沈听晚看着她。

"九离——"

"我说了，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扛。"江九离看着她的眼睛，"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赵坤不是善茬——他敢绑架顾眠，就说明他手里还有牌。你不能一个人去送死。"

沈听晚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沈听晚和江九离带着阿福和八名精锐，从澜水镇出发，走水路直奔琼州。

一路上，沈听晚很安静。

江九离也没有多问。她知道沈听晚在想什么——顾眠是她的过去，是她心里一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她现在要去救她，这意味着她必须再次面对那段被她压在心底的感情。

但江九离不嫉妒。

因为她知道，沈听晚选择了她。

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

七天之后，他们到了琼州。

赵坤指定的见面地点，是琼州东边一座无人海岛。岛不大，方圆不过二三里，岛上有一座废弃的灯塔，是前朝留下的。

沈听晚让阿福和八名精锐在岛外的船上等着，自己和江九离上了岛。

赵坤在灯塔下面等着她们。

他比两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多了几道伤疤。但那双眼睛还是很精明，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但还没死心的老狼。

"沈兄弟——哦不对，应该叫沈姑娘了。"赵坤笑着说，"我后来查到了你的真实身份。靖安侯的独女，林家的继承人——啧啧，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沈听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人我带来了。"赵坤指了指灯塔里面，"活的，没伤。但你要想带她走——"

"你的条件。"沈听晚直接打断了他。

"简单。"赵坤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万两银子。"

"就这些？"

"还有——"赵坤的眼睛眯了起来，"沧澜商行在南方的水路运输权，让一半给我。"

沈听晚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