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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沈听晚知道"家法"意味着什么。
靖安侯府的家法,是一条两指宽、三尺长的荆条——上面嵌着细小的竹刺,每一下都皮开肉绽。
她八岁那年受过一次,五十下,咬着木头没吭声。
她十二岁那年受过一次,三十下,因为偷看闲书。
她十六岁那年受过一次,二十下,因为跟副将切磋赢了。
这一次,沈崇岳说——
"五十下。"
理由是:出走一年,留书忤逆,有辱门风。
沈听晚跪在祠堂的条凳前,看着那条荆条被家丁取出来。
祠堂里站了十来个人——管家沈安、几个亲兵、两个嬷嬷。他们是"见证人",也是"执行人"。
沈安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沈听晚,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沈听晚趴在条凳上,咬住了那块木头。
第一下落下来的时候,她全身一震。
痛。
很痛。
竹刺扎进皮肉的感觉,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然后被猛力一扯——连皮带肉地撕开。
一下。两下。三下。
沈听晚咬着木头,一声不吭。
十下之后,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不是汗水,是血。
二十下之后,她的手指在条凳边缘抓出了几道深深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