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低头看着，眼眶忽然一点点发热。因为他们猜对了，他们确实都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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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曲柠终于站起身，可刚迈出一步，腿忽然猛地发软，身体一下失去平衡。

“砰——”

椅子被撞翻，她重重摔在地上呼吸瞬间乱掉，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压住喘不上气，她下意识想撑起来，可右手却根本使不上力。

甚至连支撑身体都开始困难，冷汗迅速浸透后背。

窗外风雪呼啸，她低头急促喘气，眼前一点点发白，那一瞬间她忽然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惧，不是怕死而是身体终于开始彻底失控。

她靠着桌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都开始泛白，最后才慢慢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她忽然看见很多未读消息。

编辑。读者。林杉。周晓。

还有无数关于《雪声》完结的通知，她却什么都没点开，只是低头打开了那个旧手机里的录音。

最新播放记录，还停在孟余最后那条语音，风声缓慢响起来很大，像利川市高楼上的夜风。

孟余低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真想回家啊。”

曲柠低着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眼泪却一下掉下来。很多人人真正撑不住的时候，不会崩溃不会喊救命，只是会很轻很轻地说一句：“想回家。”

窗外天渐渐亮了，乌齐市被大雪覆盖，整座城市安静得像没有尽头。

曲柠慢慢抬起头，远处天山重新从暴雪后面浮现出来，白得近乎透明，小时候有一次下大雪，她和孟余蹲在巷子口堆雪人，孟余忽然问她：“曲柠。”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怎么办。”

她低头拍雪。

“那你就回来找我。”

“找不到呢。”

她终于抬头，雪不断落在少年睫毛上，“那我就站在原地等你。”

风吹得窗边轻轻作响，曲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已经越来越难伸直像正在一点点冻结。

可她忽然不再那么害怕了，因为孟余已经回家了，而她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