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轻轻嗯了一声,“他说名字都想好了。”
“叫什么。”
林杉沉默了一下。
“雪声。”
空气忽然安静,窗外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曲柠低下头,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疼。
原来孟余真的想过回来,甚至想过以后。可后来,他连“以后”都撑不到了。
林杉忽然注意到她桌上的分镜。
“你还在画?”
曲柠点头,林杉走近几步,看见她右手时,动作忽然停住,因为那只手已经明显不对劲了。
瘦得厉害,指节微微蜷缩,甚至拿笔时都在轻轻发抖。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曲柠下意识想把手藏起来,可林杉忽然低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沉默了很久。
“去年。”
林杉眼睛一下红了,“你为什么不说?”
曲柠低头看着桌面,很轻地笑了一下。
“说了有什么用。”
“至少——”
林杉声音忽然哑住,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也不会改变。就像孟余的死亡,就像ALS。
窗外风轻轻吹过玻璃,很久以后林杉忽然低声说:“他其实知道。”
曲柠动作停住。
“什么?”
林杉看着她。
“你生病的事。”
空气像一下冻住,曲柠呼吸慢慢变轻,林杉低声继续:“去年有次他回来,半夜喝多了,一直问我怎么办。”
“他说你最近越来越不回消息。还说你以前从来不会画那么慢。他猜到你身体出问题了。”
曲柠低头攥紧手指,胸口忽然一点点发闷。
“那他为什么不问我。”
林杉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说:“因为他知道你和他一样。”
风吹得窗边绿植轻轻晃动,曲柠忽然明白了。
原来孟余一直不敢问,不是不在乎而是太明白那种感觉,明白一个人快撑不住的时候,会有多拼命地想假装正常。
林杉低头看着桌上的漫画,很久以后,忽然问:“你还要继续画吗?”
曲柠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的天山。
雪后的山脉安静得近乎永恒,很久很久以后,她才轻轻开口:“画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