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断断续续像快熄灭的呼吸,可她忽然觉得。孟余大概会喜欢,因为这才是真正的《雪声》,不完整安静像快被雪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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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周晓打来电话,“曲老师,您吃饭了吗?”
曲柠盯着屏幕上的分镜,“忘了。”
周晓沉默几秒,“您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她没回答,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周晓低声说:“余哥后来也总这样。”
“忙起来就不吃饭。”
“有次录节目直接低血糖晕倒。”
曲柠动作慢慢停住。
“他没跟我说过。”
“他说不想让您担心。”
窗外风忽然变大,吹得玻璃轻轻作响。曲柠低下头,忽然发现,原来这些年,他们都在很努力地瞒着对方。
瞒自己的崩溃。瞒病痛。瞒失眠。瞒那些快撑不住的夜晚。
好像只要不说出口,就还能假装一切正常,可人怎么可能永远装没事,电话那边,周晓轻声问:“曲老师。”
“嗯?”
“您会把《雪声》画完吗?”
空气安静下来,曲柠看着屏幕里歪歪斜斜的线条,右手还在轻微发抖,她忽然很慢地开口:“会。”
声音很轻却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电话挂断以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曲柠低头继续画,窗外暴雪不断落下,远处天山被夜色一点点吞没。
孟余一起喜欢趴在她旁边,看她画分镜。暖气太热,少年困得快睡着却还是强撑着不闭眼,她烦得不行,“你不睡觉看我干吗。”
孟余半眯着眼,声音很低,“因为我总觉得…… 你画画的时候,好像不会离开。”
那时候她没懂,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人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
而是某一天你爱的人,会慢慢从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