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笑一睁眼面对的就是年轻紧实的肌肉,生气蓬勃,在西装和白衬衫的衬托下显得十分诱人。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在看他,肌肉忽然紧了紧,变成了坚韧的一块。
温言笑轻笑,呼吸喷在上面,萧决一抖,扯过衣服把自己盖住了。
两人身上都是一股药味,温言笑看向那明显的纸巾盒,在纸巾盒下面摸出湿巾仔细给自己洗脸。
像只小狐狸一样,头微微低着,一只手拿着湿巾在脸上轻轻打圈。
萧决也扯了一张湿巾在衬衣上擦着。
温言笑擦干净了,把湿巾甩到萧决脸上,萧决闻到混合着花香的药味,把湿巾从自己脸上缓缓揭下来,说:“给我敷面膜呢。”
“我让你擦眼屎,那么大的纸巾盒跟我说没看见。”
萧决把湿巾揣进兜里,说:“黑暗里我眼睛不好。”
“夜盲啊?”
萧决把仅剩的几颗扣子扣在一起,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把药给我我自己来。”
接过抛来的药,萧决往那块黑色淤血上喷,喷了用大拇指在上面揉,一圈又一圈,看得人牙酸。
在轻微的颠簸中,温言笑说:“你俩下脚真狠。”
温言笑清楚知道他和肖夏暗斗。从他拿药开始萧决就这样猜测过,但是他猜测温言笑知道和温言笑坦白自己知道是两码事。
萧决感觉自己的体温都降了一点,说:“看的开心吗,不出点血看起来没那么痛快吧。”
温言笑一时半会没说话,他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会,只说了句:“说得跟斗兽一样,我没你想得那么恶趣味。”
“嗯,连趣味也没有,就是单纯的漠视吧。”
温言笑不置可否,但他的手摸到了衣兜里的那管药,药的温度降下来了,几乎和他的体温持平。明明刚刚摸的时候要更温暖,温言笑想这管药一定在萧决兜里揣了很久,已经完全是萧决的体温了,所以才会在他摸到的时候觉得热。
温言笑看向萧决,萧决已经擦好药了,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只留下小半张冷峻的后侧脸。
看起来心情很差。
“之前有特别多人为我受伤来着,尤其是学生时代,很多人喜欢我,但信息素失调和大脑发育不全让年轻气盛的alpha很幼稚,他们打架,好像赢了就会得到我的喜欢。但我看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样子,感到厌烦。”
“可能最开始会多些关注吧,到后来厌烦,最后我可以做到视而不见。然后他们渐渐就消停了。”
“再长大点,斗争就不是单纯的肢体碰撞了,有太多事情,如果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就会一直活在感情纠葛里,如果一个人一直困顿于感情,那他这辈子大概会一事无成。”
现在正值晚夏,暑气还没散去,车厢内空调温度适宜,但萧决感到一阵阵发冷。
温言笑热络的外表下有着薄冰一样的心,他跳动的寒气此刻实实在在散发到萧决身上。
萧决自嘲道:“我们alpha就是这样一群动物性十足的东西啊,这基因放到文明以前,只能活最强大和最懦弱那两个。”
温言笑:“omega也是,不过我信息素等级低,有时候近乎于beta,所以我有时候都觉得挺奇怪的,alpha争到最后要的不就是更好的资源,如果以生育资源看待我,我是omega里最低等的,所以这个世界还是钱权当道吧。”
“所以你怎么看待我呢?我踢他那一脚在你眼里算什么?”
温言笑哼哼一笑,眼睫弯弯,说:“算你喜欢我。”
萧决面若寒霜般盯着他,温言笑那双带笑的眼睛里的真诚并不分明。
萧决心情沉到谷底,他在这辆车上,就像是他在斗争中获胜,最后获得了和omega□□机会的原始动物,他想温言笑一定是这样想的。
萧决冷硬道:“停车。”
“你看看窗外好吗,这是在高速上。”
“那就找个服务站给我放了。”
“这片我很熟,没有服务站,下高速了再说吧。”
一时无言。
温言笑手指扣着药管的尖尖,问:“那你知道我怎么看肖夏那一脚吗?”
“对你鬼迷心窍。”
“嗯…”温言笑发出否定的声音,“我觉得他多管闲事。”
萧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没心没肺的烂人,索性不搭话了。
温言笑不知道自己解释完萧决怎么看起来更不高兴了,他打算哄哄萧决。
温言笑戳了戳萧决手臂,“喂。”
萧决不理他。
“喂喂喂喂喂。”温言笑又戳了几次。
跟他家红蛋一样,不理它它就总是重复一个词,然后用它那张老虎钳一下一下啄他的头。
可他俩能比吗?一个是脑子还没花生仁大的鹦鹉,一个是三十多岁的无赖。
“你干嘛?”萧决没好气地问。
温言笑从衣兜里摸出那只药说:“给我上药。”
温言笑咔哒一声把抑制器取了,随手扔在地上,看着他,神色松弛,笑意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