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赵秀兰弯着腰，拖把在地面上来回推着。她已经干了一整天了，腰酸得直不起来，但她不敢停。组长说要加班，她就把孩子托给了幼儿园老师送过来。

“赵阿姨！”幼儿园廖老师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赵秀兰赶紧放下拖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过去。“廖老师，太谢谢你了。”“没事，顺路。”廖老师蹲下来跟小男孩说，“小宝，跟妈妈回去，乖啊。”小男孩点点头，拉着赵秀兰的衣角。廖老师走了，赵秀兰蹲下来，帮小宝理了理歪了的书包带子。

“小宝，妈妈还要干一会儿活。你去休息室等着，不要乱跑。妈妈干完了就来接你，好吗？”

“好。”小宝点点头。

赵秀兰把他带到员工休息室，从包里翻出一个面包，塞到他手里。“饿了就先吃点。妈妈一会儿就来。”

小宝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捧着面包小口小口地咬。赵秀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沈念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路过休息室的时候看到门开着。她往里看了一眼，一个小男孩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面包，脚够不着地，两条腿晃来晃去。她愣了一下，走进去。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宝。”

“你妈妈呢？”

“妈妈在干活。”小宝指了指门外。

沈念走到门口，看到赵秀兰正在走廊那头擦玻璃。她踩着梯子，身子探出去，够着高处的玻璃，晃晃悠悠的。沈念快步走过去，扶住了梯子。

“赵阿姨，您怎么又加班？不是跟你们主任打过招呼了吗？”

赵秀兰从梯子上下来，脸有点红。“轮到我值班了。”

“轮什么值？”沈念皱着眉，“您别骗我。我去找主任——”

“沈小姐。”赵秀兰拉住她的袖子，又松开手，“别麻烦了。我真的没事。就是加个班，干完就回了。”

“那孩子呢？孩子也跟着您加班？”

“幼儿园老师顺路送过来的。”赵秀兰低下头，“他在休息室待着，不碍事的。”

沈念看着她，叹了口气。“这样吧，您去干活。孩子我带着，在我办公室玩一会儿。您干完了来接。”

“沈小姐，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沈念笑了笑，“我办公室有糖，还有零食。小孩子都喜欢。”

赵秀兰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沈念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了。小宝坐在沈念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颗糖，正在研究怎么剥开。沈念走过去，蹲下来帮他剥了，塞到他嘴里。

“甜吗？”

“甜！”小宝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沈念也笑了，坐到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小宝吃完了糖，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沈念旁边，扒着桌沿往上看。

“阿姨，你在干什么？”

“在工作。”

“什么是工作？”

沈念想了想，“就是赚钱。”

“赚钱干嘛？”

“赚钱买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