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沈念走回厅里，给林小鹿发了条短信：“门口等。”

她站在会所门口，夜风迎面扑来。不一会儿，林小鹿从里面出来，脸上的表情有点恍惚。

“怎么了？”沈念问。

“没什么。”林小鹿摇了摇头，“就是觉得……陆正尧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两个人钻进了车里。车子驶出会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们不知道，会所门口，一双阴沉的眼睛正盯着她们。刘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她端着香槟杯，杯里的酒一口没喝。

“得意什么？迟早让你们付出代价。”

她转过身，正对上从花园回来的周芸。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谁也不说话。刘芳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你也好不到哪去”。周芸面无表情，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两个人擦肩而过，谁都没回头。

二

车上，林小鹿靠在椅背上。

“那个陆正尧，表面上温温柔柔的，其实心里挺有自己想法的。”

“怎么了？”沈念转过头，“你还对他有兴趣？”

“不是啦。”林小鹿把脸转过来，“我以前总觉得富家公子都是听父母的话，唯唯诺诺的。想不到他还挺有反抗精神的。”

沈念没说话。

“你知道吗？他的那些鱼竿，都是专业级别的。他自己还创办了一个钓鱼俱乐部，很大的连锁机构。”

沈念愣了一下。她想起陆正尧在公司里什么都不管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原来他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做了一件没人知道的事。

林小鹿到家了，下了车，冲沈念挥了挥手。车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下来。沈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三

回到家，沈念筋疲力尽。她换了鞋，打开房间的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感觉不对——屋里有人。

她还没喊出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罩过来，把她按在墙壁上，嘴唇直接落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陆正赫。他怎么提前回来的？她来不及细想。他的吻像一阵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地卷过来。小别胜新婚。

两个人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沈念窝在他怀里，头发散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事情办得顺利。”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那边同意离婚了。”

沈念猛地抬起头。“什么？”

“我也没想到。”陆正赫看着她，“他去见了爷爷之后，态度就变了。”

“为什么？”

“他可能听说了一些我们的事。又看到你在爷爷那里照顾两老，很细心。姑姑当年也是这么照顾婆家的。那边得知了他们闹离婚，都劝他放姑姑走。可能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姑姑。所以同意了离婚，财产也分了。”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么说来，他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

“嗯。”

沈念翻了个身，面朝他。“今天周芸办的那个宴会，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

“你知道还让我去？”

“因为我知道。”陆正赫看着她，“你是个刺头儿。”

沈念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我给正尧解了围。周芸后来把我拉到花园里，说了一堆。”

“说什么？”

“说我攀上了你不够，还想让林小鹿攀上正尧。”

陆正赫没说话。

“我说，我只是给正尧解围。联姻这种事，害了姑姑还不够吗？”

陆正赫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怎么说？”

“她没说话。可能听进去了吧。”

陆正赫把她拉进怀里。

“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钱就能在一起？不管两个人有没有感情？”沈念的声音闷闷的。

陆正赫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世上的婚姻，大多是有所图的，各有所图。但我希望找到一个我爱也爱我的人。如果遇到了，不管她贫穷还是富裕，我都愿意跟她在一起。”他停了一下，“但很多人找不到这样的人，所以放弃标准，至少找个有钱的，保证生活。结婚以后要面对很多实际问题，不能只靠爱情活着。”

沈念想起自己爸妈的婚姻。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没钱。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日复一日的消磨。爱情是甜蜜的，但婚姻是实际的。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