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一点都没有。
方才秦家七小公子冲着女人唤“甄漪”,注意到甄漪的人可不止一个,他清楚地看到襄王的目光停驻在甄漪身上。
他是听过一些细碎的传闻……
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远远离去的甄漪,他的视线从甄漪身上慢慢落到她怀抱里的女孩……
他需要试探试探……
——
朱蓉的小院内,已近晌午,甄漪让幼清自己玩去,便去了厨房。
“中午吃什么?”
“吃鸡。”在厨房忙活的朱蓉掀开盖子,鸡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甄漪乐的不行,她自然赞同,“好久没吃鸡了。”
这个巷子里的人也就逢年过节吃回鸡肉,朱蓉现在手里是有钱了,尤其是自甄漪回来后,她们手里的钱可比平时宽裕多了。
甄漪前些日子太忙,瘦了好些,朱蓉早起就去菜市买了只鸡,就等着炖了给她好好补补。
“你别沾手,去歇着罢。”朱蓉把她推出厨房外。
话音刚落,朱蓉“啊”的叫了一声。
墙头先是探出一颗的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随即两只手扒住檐角,毫不费力地往上一翻。少年跨坐在高墙上,眼底仿佛揉碎了一池春日的暖阳。他纵身一跃,衣带当风,落到了地上。
甄漪看清来人,防备的表情松懈。
“甄漪。”少年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和襄王同在皇宫的宴席上。
“我待不住,想来看看你。”
甄漪想起来向朱蓉介绍,“不用怕,这是秦家的七小公子,秦朗城。”
除了李俭,皇帝最重视的便是秦家,只因皇帝和襄王的生母出身秦家。
秦家现任家主生有三子四女,长子在朝,颇受皇帝信任,次子在地方任职,甚有作为。秦家家风严谨,一家子在京也十分低调守规矩,偏偏出了秦朗城这样的异类。
他自幼不学无术,玩物丧志,平日里不是斗鸡走狗,就是呼卢喝雉,曾经因为一个戏子跟人打得头破血流,差点闹出人命,闹得满城风雨。
秦家打也打过,罚也罚过,都没什么用。后来实在没了法子,秦家家主直接派人打晕了秦朗城,连夜打包送到襄王那里,好磨磨他的性子。
如今也有两年了。
甄漪没好气道,“你以后不要翻墙,像什么样子!”说罢,又催促他快走。
秦朗城却赖在这里不走,“我不走,我没地方去。”
秦家家主一年前卸甲归乡,举家搬回了肃州。他大哥虽然在京,但秦朗城不乐意去。
“没地方去也不行。”他都能打听到她现在住哪,她不信他一个堂堂秦家公子还找不到地方住了,甄漪推他走。
“是二表兄让我来找你的!”
甄漪噎住。
最后还是朱蓉打圆场,留客吃饭。
坐席上,幼清大大的眼睛好奇的张望着秦朗城,小院里甚少来人,此刻见个年轻的少年,气度不凡,和这个小巷子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察觉到她的目光,秦朗城不说话,只冲着她笑。
吃罢饭,甄漪在厨房收拾碗筷,秦朗城却没走,一直在这个院子里四处看看,他仿佛对甄漪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甄漪。”明明比她还小的少年,却总是一口一个名字叫着她。
他站在厨房外面,看着里面劳作的女人。
甄漪没理他,秦朗城又叫她,“甄漪!”
“甄漪!”
“甄漪!”
甄漪恼了,彭的一下碗筷被重重地放在桌上,“你有完没完!”
那边委屈巴巴的声音,“我就是想让你……理理我嘛。”
甄漪又不说话了。
少年好像习惯了她这般冷遇,又开口询问,“你走的时候不是说过两个月就回吗?”
“我……和二表兄给你写了信,你也一直没回。”
甄漪洗碗的手停了一下,只有一瞬。
“我还没搞完,不着急。”她不情不愿地搭话。
“那你什么时候回?”少年又问她。
他自言自语地替她做了打算,“要不下个月罢,二表兄说他在京城待不久……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走,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