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娘,我待你不好吗?”
李俭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沉重又冷涩,强迫自己镇定。
她还小,他总要体谅她,且她还有着身孕。
他已经很久像现在这般……想要发疯癫狂,从他入仕途起,从接管整个李家起,他学会封闭好自己的情绪。
他的处境已经告诉他,他没有宣泄情绪的权利。
今日,失魂落魄的男人和同样失魂落魄的女人,她惨白的面容。
……还有她的眼泪。
如同刺般在他脑子里生了根。
他可以忍受甄漪的不懂事,他娶她时就没指望她能多体贴;他也可以忍受官场因她开医馆而对他的风言风语,由着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对她的底线一退再退。
唯独……不能容忍她心里有别人,除了这个,其他的他也不在乎。
甄漪心里堵的厉害,疼痛直抵五脏六腑,她摇头。
“为什么医馆开在那里,是他从中帮你,对吗?”他冷声笑了,语气止不住讽刺和可笑,“我与你说过,只要你想要,我都会给你。”
“为什么找他?你觉得我会阻止你开医馆?”
“你的医馆从不许我插手,为什么许他帮你?”
“你找他的时候,想过我……”
甄漪打断了她,她想解释,“不是!”
她眼眶红了,眼泪想从眼框掉落又被她阻了回去,“不是……我开始并不知道是他帮忙的,我是后来知道的……”
李俭脸色丝毫没有动容。
甄漪慌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俭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冷。
许久,李俭开口,“也好,你过来。”
甄漪愣了一下,少见乖觉去他身边。
两人凑的很近,李俭低头去亲她,像往常一样。
他的吻很冷,目光晦涩难测,从脖颈缓慢游移在脸上,最后缓缓移到她的唇。
甄漪根本没有心思,当李俭快要触碰她的唇时,她躲开了。
李俭没发怒,像往常一样从背后双臂环住了她,忽视掉她方才的躲避的举动,冰冷诱哄的语气,“漪娘,待在家里罢……我会陪着你,把孩子生下来。”
甄漪心底的不安逐渐放大,“生下孩子以后呢?”
李俭不语。
甄漪哪里不懂他的暗示,他不会再允许她去医馆,甚至都不会允许她出门。
“我不会再见他,但是铺面房不好找,你若介怀,等我找好了……”
忍耐许久的男人根本听不得“医馆”二字。
他已经不想追究甄漪舍不得的是医馆还是贾临。
甄漪游移不定的举动不可言明的刺痛了他。
他的喉咙发紧,他再也忍耐不住,直接打断了她。
“你告诉我,医馆到底是为了你行医,还是你与他私会的地方!”
“啪”的一声,李俭脸上落了个红印子,甄漪手直颤抖地厉害。
李俭结结实实被扇了脸,丝毫不夸张头都被扇歪在一边,他的控诉终于终止。
甄漪使了力气,手疼,心更疼。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气氛就僵在这里,没有一点儿回头的余地。
明明她打了他,偏偏是她捂着脸哭泣。
李俭很快离开了。
——
一切都向好的发展,至少对于甄漪来说是这样的。
两年前,贾临去了地方做了县令,依然未娶亲,江淑急的不行也没有办法。甄漪是回到京城之后才知道的。
前几日铺面房的租子到期,朱蓉与甄漪决定把那个铺面房买下来,她们这几年存了些银子,尤其是在甄漪回来之后,又在齐家占着股份,赚钱可比四年前容易多了。
当初甄漪都没因李俭撇下这个铺面房,现在也没有。
朱蓉掌着灯来到药房,甄漪正在里面忙活着。
朱蓉以为她在炮制齐家要的药丸,又见她辛苦,忍不住叹息道,“原先咱们家卖的药,现在齐家也能卖了,这以后怎么办?”
朱蓉倒不是嫌钱少挣了,只是辛苦的是甄漪,名声口碑却让齐家挣着了。
虽说甄漪把着秘方,可外人不知,只当齐家的药好。
甄漪摆弄着她手里的药材,“齐成仁有自己的本事,也不全是靠我这药好。”
齐成仁想要的那几个药,并不是根治什么的救世良药。说白了,不过是补药。
只是他自家的医馆不行,制的药总能泡出药渣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