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甄父不行了。
李俭匆忙赶来。
甄父是眼看着甄漪答应才算放了心,临了又嘱托李俭。
“她性子倔强……请你……一定好好待她……”
李俭重重的点头答应。
再得知贾临的消息时,是贾家来人吊唁。
伺候贾临的小厮说,也不知他发什么疯,下着雨天非要去后山,在那里站了一天,明明他风寒刚好……现下又病了……
无论她是否有意还是老天安排,甄漪都辜负了贾临。
第一次辜负。
“表妹,我们私奔罢。”
说这话的人,现在变成了贾临。
贾临在家并不好过。他早到该说亲的年纪,却一直拖着不肯,江淑的外甥女来了几次不见人,便知贾临不应,甩了手帕再也不来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未曾忤逆过江淑一次,乖的很。却偏偏只在甄漪事上几次驳了江淑的面子。
独木不成林,又因着朝廷收缴欠款的事,江淑日夜不安,只想着赶紧给他寻个亲事。
贾临这些时日实在是苦不堪言,他知道母亲是想他死了心,断了这份孽缘。
他们做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彼此都太过了解,正如甄漪只凭着房东的所作所为,就能猜到一直帮她的人是谁。
而贾临也能因为甄漪不和他做药商的生意就能知道,她已经明白所有的事情,并且不愿意接受。
他能察觉到她的态度,她想撇清关系,和他断了干净。
他有些慌张。
这些时日,母亲的逼迫让他如走在悬崖峭壁边,可甄漪的态度却是把他直接推入深渊。
他知道她近日都在医馆,下着雨,他来找她,说着私奔的话。
“表妹,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你肯,我们可以立刻离开京城!”
他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安抚好自己翻涌的内心,“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一定好好待你们。”
他迫切地等待甄漪一个回答。
雨依然下着,好似没有丝毫减弱的样子。
雨声缠绵,不弱的声响,除了雨声,贾临还听到了她的声音。
甄漪静静听完,眼帘低垂。
她依在药柜边,脸色有些惨白,一种难以言表的痛苦席卷了她的全身。
“不……不行……”
第二次辜负。
轰隆隆的雷声划过,雨声更烈了。
贾临的脸肉眼可见的褪去血色。
“你喜欢他,是吗?”
甄漪沉默了。
她的手覆在肚子上,长久的沉默之后,她回答了,“是”。
当马夫驾着马车来到四诊堂时,雨已经小了点。
李俭不悦的情绪已经收敛了许多,他一向公私分明,起码在甄漪面前是这样的,朝政上的事他不会跟甄漪说,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迁怒她。
雨依然下着,车夫停了马车,李俭掀开车帘,眉头微皱,他看见一个男人从医馆里面出来。
他知道甄漪看诊自然会与各种男人女人打交道,他也知道自己管不住她。
但真从里面出来一个男人,他还是有些不悦。
那男子衣着不似平民穿着,脸上却格外失魂落魄。
李俭压抑着心中的不耐,他正要放下车帘,准备下车接她回家。
他的动作在此时凝固住。
他看见一个女人紧接着从医馆里出来,站在医馆屋檐下便不再移动,只看着那男人的背影。
她的目光同样落寞,她一直看一直看,李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李俭深觉,这绝对不是医师看患者的眼神。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停下的马车。
她眼圈泛红,李俭眼睁睁地看见她落了泪。
她落泪了。
他身体猛地一震。
不知何时,他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马车外面的周秦早已看到这幅景象,心里早就急的上天,祖宗哎!
只听马车里面冷森森的声音,“去查!”
周秦知道只要涉及到夫人,李俭都不会平静。他速度很快,在甄漪未归家时,便查明那男人的身份。
是贾府的少爷,叫贾临,与夫人青梅竹马。
至于两人有没有什么,周秦查不出,但方才的情景,怎么看两人也不清白。
甄漪回家,是朱蓉送到家的。她肚子大了,朱蓉忧心,说什么都不肯她再来医馆。
再过段时间,她起坐都要人搀着,实在不能到处走动。甄漪想了想便依她,明日起便不再去医馆。
走进慎独院里,只见周秦站在门外,似是在等她。
“夫人您慢着点……”周秦让丫鬟搀扶着她,低着头犹豫了好半晌,提醒道,“爷……在屋里……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