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响了。

数学实验班的教室在二楼东头，是一个带多媒体设备的小教室，桌椅摆成了U形，方便讨论和板书。晟瑜到的时候，何州已经占了U形拐角的位置——一个既能看清黑板又不显眼的黄金角度。

“这儿！”何州招手。

晟瑜走过去坐下，把笔袋往桌上一放。

“你紧张什么？”何州看着他手里的笔转得飞快。

“我没紧张。”

“你每次紧张都转笔，你自己不知道？”

晟瑜把笔停住，没说话。

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洛彦走进来的时候，U形教室里的同学们齐刷刷地抬起头——那种鹤立鸡群的身高在小教室里显得更加突出，他几乎要微微侧身才能不让肩膀碰到门框。

他今天换了一件藏蓝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沓试卷和一个平板。他走到讲台前（其实是U形教室的开口处），把东西放下，抬起头，扫了一眼教室。

目光经过晟瑜的时候，停了不到半秒。

“大家好，”洛彦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小教室里听得很清楚，“我叫洛彦，从今天开始带数学实验班。你们叫我洛老师就行，或者——”

他顿了一下。

“叫我洛哥也行，我不介意。”

何州在底下小声说了一句“洛哥”，然后被晟瑜踩了一脚。

洛彦没看他们，继续说：“数学实验班不是培优班，也不是竞赛班。它存在的意义是——让本来就该拿满分的人，别在粗心上丢分；让本来能做对最后一题的人，别在时间上吃亏。”

他转过身，在移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思维。

“数学不是背公式，是喂公式。一道题给了你什么条件，你就给它什么结果。你喂它什么，它就回报你什么。”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晟瑜在底下听着，手里没转笔。

因为他知道洛彦不是在讲道理——他是在讲事实。

洛彦讲题的方式和别的老师不一样。

他不直接给答案，而是先问：“这道题告诉你了什么？”

然后等几秒。

“它没告诉你的，是不是可以推出来？”

再等几秒。

“推不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该换一条路？”

他不是在提问，是在带他们走一遍自己的思考过程——那种数学天才的、跳跃的、但每一步都踩在逻辑节点上的思维方式。

晟瑜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听。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上数学课的时候认真听了。不是因为傲慢，是因为大多数老师讲的东西他看一眼就会了。但洛彦讲的东西，他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