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已久的跨年晚会终于如期而至。
午饭过后，表演的同学就要去演播厅彩排，剩下的同学们自然是听不进一点课的，于是很多老师仁慈地不上课了，给他们放电影。
角落的五个人趁机溜到音乐教室进行最后一次排练，中途音乐老师来让他们去演播厅排一次，盛家树据理力争：“不不不，压轴节目一定要保密！”
音乐老师很无奈：“压轴一般指倒数第二个节目。”
盛家树见招拆招：“哎呀这不重要嘛。老师你看我们这阵容，这两个去年带着老师表演，这个在学农时一人清唱，这个……呃，这个也不重要。”
常乐莹低吼道：“盛家树！你更不重要！”
这一来一回的，让音乐老师连插话的机会都不给，最后默许了他们的请求，当然大部分是看在其中三个人的面子上。
电影从中午开始放，放完之后差不多就要去演播厅准备看表演了，这时四班的人终于发现了那个空着的角落，纷纷猜测他们是不是偷偷报了节目。
郭恒作为代表问徐敏：“徐老师，他们五个不会要表演吧？”
徐敏装傻充愣：“谁？我不知道啊。”
“哈哈哈哈哈徐敏姐，你知道你两只眼睛写着什么吗？”
徐敏还真不知道：“什么？”
“说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学生跟着哄笑，徐敏面子都要挂不住，她真是太纵容他们了。
“都给我安静！”徐敏强装镇定，“董帅呢，领队去演播厅。”
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道声音，是席放，他默默举起手，提议：“我们要不要给他们做个应援牌？”
四班同学面面相觑，随后纷纷应和：“好主意！我要画我们怀神！”
“你画得明白嘛就画！”
“走走走，我要画我们课代表！”
“那我画乐莹～”
“盛家树那孙子也能表演？看我怎么好好给他应援！”
“诶还有我们沈彧呢。”
“都别争了，看我大展身手画个五人的！绝对不比陈觉怀的差！”
“咦～”
原本空了的教室瞬间又塞满了人，几个人聚堆，又是撕纸又是找荧光笔的，好一通热闹，徐敏在前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摇摇头，笑了出来。
*
“洛安，怎么办，我好慌啊。”
“没事的，相信自己，相信大家。”
台上的主持人宣布跨年联欢晚会正式开始，底下安静下来，座无虚席。
第一首，是女生独唱。
常乐莹还在反复地背谱，姜洛安在一旁陪着，歌曲唱到高潮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他们三个呢？”
“啊？”常乐莹太过紧张，慢了半拍才扭头说：“诶人呢，盛家树跟我说他们去换衣服了。”
服装定得简单正式，女生穿白色连衣裙，男生穿西装。
盛家树的有点不同，是新中式的。
因为演播厅有空调，所以不用担心会着凉。
又等了会儿，姜洛安见门口还没有他们三个的身影，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常乐莹沉浸在练习小提琴的世界里，她怕打扰她，没说话，兀自出去找人。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出了门，远处迎面走来三个大高个，姜洛安定睛一看，放下点心。
她抬脚跑过去。
“你们三个怎么去了这么久？”
“怎么出来了，冷不冷。快点进去。”
陈觉怀跟她一起开口，她摇头说不冷，但陈觉怀把她调个身，轻推着她背往演播厅走。
盛家树生气地告诉她：“妈的，不知道哪个脑残把陈觉怀衣服给剪了。”
他们的服装今早拿来，就放在后面的柜子里，柜子是按学号划分的，一人一个。
刚他们准备换衣服时，发现陈觉怀袋子里的衣服变成了碎布，看得出来那人很恨他了，连个样子都不留。
前面的姜洛安一听，立马转身，见就陈觉怀还穿着羽绒服，而其他两个人换好了衣服。
她张嘴要说话，被陈觉怀强硬地掰着身子，他说进屋再说。
从后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
沈彧拉过盛家树去找常乐莹。
刚站定，姜洛安等不及立马问他：“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陈觉怀深深地看着她，一言不发，他不想对姜洛安撒谎，但也不想……
可是姜洛安替他说了：“是于钦。对吗？”
陈觉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名字第一次摆在他和姜洛安的面前，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他轻叹了口气。
姜洛安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到底为什么。
去骚扰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陈觉怀牵扯进来。
是因为她对吗？
因为她和陈觉怀走得近，所以他连他都不放过。
姜洛安心底发酸，哽咽着说：“我去找他。”
“洛安，你听我说。”
陈觉怀按住她的肩膀，俯身对上她湿润的瞳孔，柔声细语：“衣服不重要，我们五个一起把这首歌用心演绎好，今年的句号就算圆满。”
“答应我，不要多想，不要去管无关紧要的人。”
他擦拭她流不完的眼泪，轻声：“好吗？”
姜洛安捂住脸哭出来，断断续续地说好。
二零一五年的那场暴雨，下进陈觉怀和姜洛安的心底，永远都不会停下。
那么，二零一八年的每一场暴雨，我们也别错过。
*
距离他们上场还有两个节目。
化完妆的盛家树见陈觉怀从门口进来，问他：“干嘛去了。”
常年在室外打篮球的皮肤，白不到哪里去，盛家树还好点，偏健康的小麦色，只不过这粉底也太白了点，陈觉怀难言地看他一眼。
“拿衣服。”
“还有新的？”
陈觉怀摇头，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说：“校服。”
春秋款的，他刚才打电话叫郑静送来的。
盛家树咂嘴，涂着口红的嘴唇引人注目。
“这能行吗？和西装不配啊。”
陈觉怀脱了羽绒服，穿上校服外套，裤子他刚才在厕所换好了，他回盛家树：“本来就是唱给底下的同学们听的。”
那倒确实，盛家树突然觉得普通的校服也别有一番风味。
说话间，门口来了位学生，胸口挂着牌，他们几个在这儿准备了好一会了，知道是来通知他们马上要上台。
“这个节目是你们的吧？”学生核对曲目和名字，然后对他们说：“等会儿主持人报完幕后，排成一列走上去，乐器这些得自己来调试，准备好了就对台下右侧穿着橙色马甲的老师示意。”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盛家树中气十足：“没有！”
其他人摇头。
按照指示排成一列，常乐莹快不能思考，拿着小提琴的手发颤，冰凉一片。
姜洛安从崩溃的情绪里调整回来，深呼吸了两下，主持人上台开始说最后一个节目的报幕。
站在最后的陈觉怀走到他们中间，伸出左手放低，笑着说：“加个油吧，我们一定可以。”
五个人的手温度不同，但在手背相贴时，竟如此有力量，他们默契地一同朝上挥去，喊着。
“加油！”
“最后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高二四班的陈觉怀、姜洛安、常乐莹、沈彧、盛家树带来乐器弹唱：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夜幕降临，二零一七年快要过去。
底下的学生好似越来越兴奋，尖叫声、鼓掌声在这个演播厅里达到最高分贝。
四班人听见这报幕时就疯了，一个个从凳子上跳起来，高举着亲手制作的应援牌，整齐划一地大喊：“高二四班，团结一心！高二四班，所向披靡！”
帘子的背后五个人依次走出来，望向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见自己的名字被五颜六色的彩笔放大，皆是一愣，盛家树低骂一声：“我靠！他们怎么知道的？”
台下乱成了一锅粥，徐敏是拉也拉不住，四班人见他们出来了，更是放肆大叫：“陈觉怀！给我帅瞎他们的眼睛！”
“洛安！课代表！我们爱你！”
“乐莹你是最棒的！！”
“沈彧你今天帅爆了！！”
“盛家树，爸爸爱你！别拖后腿！”
底下一片哄笑，盛家树在台上听了直接暴走：“喂！你们眼瞎啊！明明我最帅好不好！”
常乐莹激动得朝她们挥手：“我天呐，我要哭了。”
这时帘子后面冲出来一个人影，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聆听那独特的出场音效，只见华骏一把夺过陈觉怀手中的话筒，勃然大怒：“你们四班有没有把学校放在眼里！再喊全都给我滚出去！”
心急如焚的徐敏狂摆手：“快点坐下！坐下！”一转头，见陆近真举着手机在偷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陆！赶紧收起来！”
陆近真从手机后面探出个看戏的脑袋，感叹道：“敏敏姐，咱俩教这班真是教值了。”
“……”徐敏无语道：“得了吧，我都要教出高血压了。”
四班人倒也不是真的无理取闹，见状倏地坐下，背挺得板板直，活像个标兵，主要是怕华骏心一横，真取消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