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找了最错的人。

身体都没接触到，悬在半空中时，无情的手将他推开，他错愕地看向陈觉怀，而他面无表情：“滚。”

盛家树的腰磕到桌边，心碎一地，大声嚷嚷：“你们…你…我要跟你们绝交！”

常乐莹冲他做鬼脸，冷漠道：“求之不得。”

盛家树是真的气到了，更加确定他们有事瞒着他，而且是四个人一起瞒着他，他撒泼打滚地要问清楚，没人理他。

吵闹的只有盛家树，沈彧很快注意到椅子上的袋子，和里面的校服，眉心微动，抬眼又见姜洛安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不等他开口，姜洛安主动说：“你去办公室的时候她来的。”

沈彧把袋子拿开，坐下，听见姜洛安的话后没什么表情，只说：“哦。”

姜洛安：“？”

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不应该追问她一些细节，或者直接转头去追人，虽然可能已经追不上了。

她试探地问他：“那女孩子是谁啊？”

“不认识。”

姜洛安闻言皱眉：“怎么可能？”

不认识的话，她为什么那么紧张，还有校服的事情怎么解释。

沈彧身子往后靠，终于抬眸看她，停顿两秒，面无表情地反问：“怎么不可能？”

姜洛安：“……”

好吧，看他这样子确实不像在说谎，况且她了解沈彧，沈彧根本不屑说谎。

一旁的常乐莹懒得跟盛家树掰扯，见姜洛安和沈彧聊得欢，听到几句话，什么认识不认识的，她一头雾水，偏偏上课预备铃声在这时响起，她和盛家树要去六班上历史。

最后，姜洛安不甘心地又问：“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沈彧果断摇头。

“我知道。”姜洛安得意地扬起下巴。

可是幻想中的场景没有发生，沈彧反而罕见地笑出声：“你知道？那你知道有人一直在看你吗？”

姜洛安下意识问：“谁啊？”

旁边常乐莹和盛家树的位置已经空出，物理老师还没来，正式铃声响起，连带着姜洛安的神经被一并触发，她往左前方看去。

果然，有个俊美的脸庞，浅眯着眼静静注视着她，手指漫不经心地轻敲着笔，一下接着一下，见她看过来也不躲不避。

姜洛安被他盯着发毛，正要开口质问他干嘛这副表情，被人抢先。

耳边挥散不去盛家树尖锐的嗓音，笔在不知敲了几下后停住，陈觉怀不出声，用口型表达。

坐好。

*

回家的路上，姜洛安脑海里还浮现陈觉怀神情自若的姿态，什么叫坐好啊，到底是谁有当老师的潜力。

关键是，姜洛安真的听他话，头顶像是长出了长长的天线，被陈觉怀牵着，乖乖转身坐好。

冷风吹进墨绿色的围巾边，姜洛安缩脖。

今天的定福路毋庸置疑是南洄最热闹的街道之一，姜洛安路过一家面包坊，想着进去买点明天当早饭，正好安知晴也喜欢。

就在她要拐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她登时停下脚步，回头观望。

整齐摆放的共享单车如同多米诺骨牌接连倒下，其中夹杂几辆私家电瓶车，一位阿姨见自己的车被放倒，自动触发警报系统，叫得人烦躁。

她指着一位老头子破口大骂，说他不长眼，老头子拄着拐杖不甘示弱，骂她血口喷人。

吵得没完没了，几个路人出来劝架，还有几个好心人默默将倒下的车扶起，姜洛安走过去，跟着帮忙。

最后两个人不欢而散，一切恢复原状。

姜洛安也以为是个误会，正要转身离去时，视线里闪过一个人影。

她似乎是一瞬间失了血色，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人见她发现他了，也就没躲了，穿过人群来到她跟前。

姜洛安见他向她走来，应激了一样要逃离，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可真双标啊。”于钦讽刺道，“跟年级第一暧昧不清，怎么见了我就要躲？”

“年级第一”四个字就像一记重锤，将姜洛安砸得头晕目眩，她奋力挣脱开于钦的手，冷脸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话音一落，于钦突然笑起来，那笑容映在姜洛安惊恐的眼中，无限放大，然后她听见了让她如坠冰窖的话。

姜洛安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家的，门一开，不不和正正围着她转圈圈，狗狗是很有灵性的，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一直在舔她、蹭她。

魂不守舍地进了房，姜洛安没让它们进来，锁上了门，桌上的手机亮着，消息来自陈觉怀。

陈觉怀：【忘了跟你说，你的画有彩蛋[得意]】

陈觉怀：【还没到家？】

陈觉怀：【没出什么事吧？看到消息马上回我。】

姜洛安盯着这几条消息，眼眶酸得要掉眼泪，她的思绪乱飞，似乎一些模糊记忆在一瞬间明了了。

学农的那条帖子是于钦发的吧？微博照片是也是于钦发的吧？那个晚自习他究竟去了哪里？

他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跟她说。

姜洛安咽下喉间的酸涩，抖着手打字：【没事，我绕路去买了面包，回来晚了。】

继而又问：【彩蛋在哪儿？】

对面秒回：【自己找。】

姜洛安放下手机，从书包拿出那幅画，平放在桌上，看了会儿后翻了过去，背面是黑色的磨砂质感，四个角对应四个扣，她轻轻地掰动开。

黑色褪去，是无暇的白色。

正中央躺着一个卡片，凯蒂猫样式的。上面的字迹锋利潇洒，写着：【五月让我转告：希望姜洛安永远开心。要是不开心的话，请拨打电话5763xxxx】

末尾附着一个可爱的狗爪爪。

隐忍了一路的眼泪夺眶而出，落了一滴在卡片上，姜洛安连忙拿开，胡乱擦拭眼泪，拿起手机敲下一行真心话：【陈觉怀，你怎么这么好啊】

发送成功后，手机安静了好久，久到姜洛安后知后觉地开始脸红，甚至起了撤回的念头，就在这时常乐莹突然私信她：【陈觉怀咋了？】

姜洛安：【什么咋了？】

她心想不至于吧，是她这话发得不恰当吗？

常乐莹：【动态动态！】

姜洛安迅速切换页面，点进去自动刷新，然后藏着星星的黑色迷雾头像出现，下面跟着一句话——

【怎么快进到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