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小厮又送了茶水上来,意在漱口润肠。嘉禾听闻今日中秋街上有戏曲班子唱戏,舟山又嚷着要去,便携处州婺州衢州一块。
“哥,你可带着金陵哥哥一起听否?”
临安从屋里拿了几盏灯,给了嘉禾两盏:“不了,我说带金陵一同去西湖游船赏月呢。”
嘉禾将目光从临安移到身后的公子上头,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祝你们游船愉快。”
前头那波人走后,申沪已支起桌子邀明州台州温州共推牌九。只见他将一锭金子拍在桌上,转手洗牌:“今日我定要赚个盆满钵满,兄长你可别留手啊。”
“我推牌九,何日输过,你倒次次都差点。押这么大,不怕我全拿去?”
“华亭,你别说,你几次连我都没赢过呢。”台州温州二人边洗牌边笑,诉说申沪那些牌桌上的趣事,也将坐在明州旁自个玩闹的舟山也逗笑。
申沪愤愤,咬咬牙:“你们可别得意,我今日可是有备而来的。”
临安戴上帷帽,瞥了瞥自己腰上的锦囊,走向正同湖州聊得欢快的会稽旁:“兄长,那我出去了。”
会稽捏着茶盏盯着幕离后的美人,又想起先前发生的事,叮嘱道:“别太晚回来。中秋人多,注意着点。”
临安点点头,提灯拉着金陵出门去。
中秋夜的西湖依然游人如织。断桥上形形色色的人,大大小小的兔子灯。湖中央点点星灯,画舫小舟宕开波纹。若是以往,西湖夜多半静悄悄的,风过树响,明月高悬。
临安携着金陵沿白堤一路向前,到苏堤头再坐船前往三潭映月。不过就算不在湖中央,只要稍稍将视线挪向湖面,便可见镜水之中映着的白玉盘。秋天的月色最为空明,恰如情愫。
“我以前在别处,月色不如今日。”
临安好奇,帷帘后轻轻启齿道:“中秋之月,何来不同?”
“非月不同,是人不同。”金陵顺手拿过临安手上的提灯,换手由自己在前头照路,另一只手却像无意识般挽住了临安的手腕,“今夜人多,别走丢。”
临安见状,也未挣脱,安静地走在一侧。他四处张望,却见有许多夫妻也这般挽着的,都是年轻的相公和貌美的娘子。想到此处,临安呼吸一紧,面色微红。
前面跑来几个提着兔子灯的顽童,蹦蹦跳跳,三三俩俩不顾行人,径直撞来。金陵下意识手腕使力,拉过临安,竟让其扑进怀里,贴紧了自己的胸壁。
孩子们知自己犯了错,停下来朝二人弯腰道歉,又慌慌张张地往前冲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