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小厮送点心到书房,又新添茶水。临安将最后几页书文翻读透彻,叫住在一旁收拾书卷的小厮。
“老师给的诗文集子怎不见了?”
“哦,我见主君总把它与旧书堆在一处,怕落了灰,收内阁檀木架上去了。”小厮抱着一堆旧书准备收进内阁,临走前问道,“可要我帮您拿来?”
“无妨,我待会儿自己去看看。”
临安吃了几口点心,喝下一盏茶水,起身见窗外月已明朗。这书房的窗户是杭府中唯一可见宁府摘星楼的地方。此时此刻,月光浮金,摘星楼的瓦似琉璃,荡漾一层波光。
待小厮打理完毕,临安提灯从书房□□,绕过园池,推开藏书楼的门。
小心翼翼点上烛灯,整座藏书楼忽的亮堂了许多。临安沿着柜子走至内阁,这里多是古籍善本和珍宝的地方。
因自己和下人时时打理,这地未落太多的灰。临安从檀木架上拿过书集,回头见到窗边,月光流华之处,紫檀木的剑托之上,那把朱漆金柄的长剑。
临安静默一会儿,缓缓朝它走去。长指轻抚剑鞘,擦过每一道纹理,似还沾着陈年的血迹和余留那时的温度。
背后恍有刀光剑影,兵刃嘶鸣,又在刹那间破灭。
临安醒神,将手从剑鞘上挪开,呆呆立在原地。眼神许久才从剑上移去,一笑泯前尘。
隔日临安起了早,坐上马车去会稽那贪点早茶。
会稽正喂完门前的八哥,见临安带着几个小厮提衣跨门进来了。
“今日真是奇了,竟然见到咱们的杭大公子这个点主动上门了。”
“我啊闻着老师后厨的味儿就来了,就贪一口那锅里的粥。”
会稽理理衣服,将临安接进去,忙叫小厮将早点端上来。
临安捏着包子,右手一调羹的米粥,生生吃出了山珍海味的姿态来。
“要我说,你来找我,不单单是为了蹭一顿早饭吧。”会稽手指慢悠悠剥着茶叶蛋,沾着酱醋咬下半个蛋白来,“你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麻烦事没有。只是昨夜温习你给的集子,有些地方却想跟你讨论讨论。”
“难得你上心如此。”会稽叹了口气,“只是近日我倒遇见了一件难事。”
“我还以为世上没有什么能难住你的呢。”
会稽佯装生气,故意抬高了嗓子:“你这滑头,就是我最大的麻烦。”
“明州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