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中，只能听见刻意压低了的呼吸声。

伊莱亚斯紧盯着终端上的追踪器信号，它从队员们下来以后，就在直径两公里的距离内来回移动。

依托于短线的信号接收，追踪器的信号很稳定。

听远征队的介绍，大约能在五公里的范围内使用。

所以伊莱亚斯才着急下来，如果蝙蝠人离开了追踪的最远距离，他们真的会在荒石滩失去霍克和燧石。

但这一路走来，他认为洞里的环境八成是人工打造的，谁家蝙蝠能挖这么大的洞呢？

偶尔有正常大小的蝙蝠从洞里飞出，行动队下蹲以避开它们的飞行路线。

零星有几只直接撞进了驯鹿的嘴里，一下场面变成了驯鹿自助餐，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难怪驯鹿抛下他们跑了，合着这里的‘食物’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越往里走，洞里的蝙蝠排泄物堆积得越多，比起接近洞口的位置，内部更为潮湿阴冷，地上散发着恶臭的从干燥物变成了固□□体混合物。

加上气味的混合攻击，大家都感觉到如果不尽快离开，离被熏晕也不远了。

头灯和手电在通道内短促地闪动，伊莱亚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丽贝卡问。

她被伊莱亚斯挡在身后，通道是越走越窄，走到后来伊莱亚斯都得弓着腰，怕磕着头，她都担心再走下去，他们可能得爬着走行动。

伊莱亚斯望着前方脚下，居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没路了。”

芦苇发出疑惑：“没路了？”

巨大的空腔扑面而来，伊莱亚斯的面前仿佛是一片虚空，他低头，“前面是断崖。”

他抽出一根红色烟雾棒，掐亮了往上丢，跟着亮光，他看见了倒挂在空腔顶端乌泱泱的倒挂蝙蝠，令人毛骨悚然。

伊莱亚斯的夜间视力极好，随着一支烟雾棒的上升下落，他大致估测了空腔的大小。

“很大的空腔……还有……”他的视线随着烟雾棒落在洞底，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事吧？”丽贝卡颇为担忧，怎么一会儿说话，一会儿沉默的，“下面的情况这么吓人吗？”

“不是，是下面有很多的……”

伊莱亚斯身上竟出了一身薄汗，他平复心情，“下面有很多的培养仪器。”

他在启明见到过不少极端的实验，他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各式各样的培养仪器是作为什么用处的。

而巨大空腔底下，连绵成片的蛋型培养仪器，显然是用来创造一些什么东西的。

“这里是重聚的实验基地之一。”

莫名的干呕感泛上他的喉间，伊莱亚斯的脸色略微发白，他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回想过去的改造实验。

但改造实验的经历像附骨之疽一样黏着在他的骨骼上，到了某个潮湿的时刻，阵痛慢慢扩散，直到占据他的全部意识。

芦苇压低了音量：“是培育蝙蝠人的吗？下面会有很多蝙蝠人？”

伊莱亚斯深吸了一口气：“不确定，可能已经废弃了，否则一路过来肯定会有守卫。”

“那肯定是实验失败了。”芦苇愤愤道，“把人和蝙蝠的基因混合在一起，这么变态的实验能成功才有鬼吧！活该！”

伊莱亚斯转身，侧身蹲了下来，但通道太狭窄，他蹲着也只能露出一个手掌的距离，丽贝卡和芦苇很难挤过来看个究竟。

丽贝卡疑惑：“可是伊莱亚斯说蝙蝠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似乎有点智力。”

芦苇回头问内斯托：“你不知道吗？”

内斯托摇头：“不清楚，我是对外行动的，不是内侧的实验人员啊。”

“真实、存在……吗？”伊莱亚斯喃喃道。

这说到底，只有他见过蝙蝠人，在那虚无缥缈的浓浓雾气中，抓伤了他手臂的那个东西——真的活着吗？

见他沉默半晌，丽贝卡扶着他的左手臂晃了晃，“伊莱亚斯，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咳……”伊莱亚斯大脑内闪回了几个片段，不堪入目。

“想起了过去的事，没事，我得想办法下去看看，蝙蝠人的信号就在下方徘徊。”

芦苇扼腕叹息：“就该带个侦察机器人来的。”

伊莱亚斯失笑：“你去哪儿给机器人充电啊？手摇发电？等你摇完天都亮了。”

“多带两个备用电源呗，”芦苇小声嘟囔，“主要是机器人太重，咱们每个人都负重都已经到极限了。”

“对哦！”丽贝卡忽然想起，“你不是研究了一种机械蜘蛛吗，带有侦察功能的，还能跟蝙蝠似的爬到墙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