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了眼神，他没再往下看，八成还穿着一双夹趾拖鞋。

他好奇地问：“沙滩衬衣配白大褂？很有生活嘛，周博士，但我记得迷岛的设定季节已经到冬季了吧。”

周墨语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十分抱歉，长官……我、我刚在参加迷岛的室内阳光沙滩的主题派对。”

这一路走来，已经把他科学家的脸丢尽了，还好格温妮斯去找他的时候，目瞪口呆地把身上的白大褂递给他穿了，但尺码太小，穿在周墨语身上略显局促。

秦岱也嫌弃似的扭过来：“喝得不少啊，周博士海量。”

尚在青年期的小伙博士无语凝噎，往嘴里猛喷了半瓶口腔清新剂，齁得他像干吃了一管芥末。

“辐射参数超过人体能接受标准的8000%，是严重的辐射外溢事件。”周墨语说。

“地点在冰川遗迹的海面下3000米处，海水吸收了一部分辐射，有一部分扩散到了空中被我们检测到，辐射的影响区域我们还在测算。”

牧烽火眉头深锁：“能从我们的仪器检测到是什么吗？”

周墨语顿了顿：“是混合型的核辐射。”

三人沉默了半晌，秦岱才说：“托勒密疯了？整个区域使用核辐射，他们跑得了？”

周墨语点开终端，放大了联盟扫描到的部分例图，“他们似乎是用了什么手段，能够控制核辐射的扩散。”

秦岱挑眉：“他们的实验室这么厉害？”

周墨语搓了搓膝盖，实验室的空调开得像停尸房，膝盖被冻得发紧，但重聚恶劣的所作所为让他又出了一身汗，现在又冷又热的。

“我猜，他们采用的放射源以外照射的形式为主，比如钴-60、铯-137。这些辐射被直接照到危害最大。泄露到海里的一部分，可能在重聚的控制范围内？”

“他们突然用辐射做什么？”秦岱问。

牧烽火黑色的瞳孔被压在军帽下，显得更暗了，“用来破坏基因链，得到他们想要的异化生物。”

周墨语平复着心情，“是，牧长官说的对，他们想用辐射强行打断细胞核内的DNA双链，让细胞发生突变。这方面的理论和研究我不擅长，要不要联络生物研究所的朱诺·伊凡斯博士？”

牧烽火的目光落在实验室里，对秦岱说：“通知她和生物研究所随时待命吧。”

秦岱收到命令，直接用终端联络生物研究所，如果由他发消息，那就意味着进入战时状态了。

看来今天母舰的各个研究所注定灯火通明。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见首席小助手布莱恩和顶级护卫黑曜石都不在，周墨语似乎看着像自己人，有点敏感地问：“还没联络上黑河那边吗？”

周墨语被发配五岛多日，完全不知道伊莱亚斯和行动队的状况，惊悚地盯着秦岱瞧。

“报告你看了，蝙蝠人把燧石和霍克抓走了，他们去救人了。”牧烽火冷冷地说。

秦岱翘着腿，单手支着椅子把手，“真有蝙蝠人吗？确定不是他们出现的幻觉？”

他意味深长地说：“说不定霍克和燧石已经死了，他们接受不了，出现了群体性幻觉。”

秦岱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上一次派出的一支十二人远征队小队，回来时只剩两人。

他们精神失常，产生幻觉，对医生说，他们队友被从未见过的生物抓走了，希望派人支援。

可实际上，从他们的行动记录仪上来看，十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牧烽火不置可否，他抱肘坐着，黑色披风拢起，高大的身形微微倾斜，收起了刀锋似的气势，显得他高傲又矜贵。

他一直没有抬头看两人，只是微微低着头，盯着终端上不停闪动的消息。

实际上他打开的是直属的工作群，里面的消息一条都没看进去，他盯着的是伊莱亚斯的独立聊天框，没打开，最左方显示着他发来的最后一句语音的标识。

他很担心伊莱亚斯的情况，甚至希望他立刻返回，但潜意识告诉他，伊莱亚斯绝对不可能放弃队员，所以一定会去救人。

这让牧烽火感到了格外的痛苦，那是一种不被选择、不被关注、被抛弃的溺水感。

见他不说话，和他相处了多年的秦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要说在老虎身旁呆久了，再笨的人都能摸到点老虎脾气。

秦岱：“您该回家休息了，长官，这几天您回过晴岛吗？”

牧烽火缓缓地抬起头，黑色的眸底照进一抹实验室苍白的灯光，他的脸被灯光照得很阴沉，或许本来就是阴沉的，在此时危机的情况下，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紧绷。

他意识到秦岱只是普通的问候，出于好心，又或者出于担忧。

周墨语紧张到无意识搓着手指，什么情况，秦岱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他进入牧烽火身边的核心团队了吗？

半晌，牧烽火像是妥协了，轻轻叹了一口气，“等辐射评估出来，我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