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鬼使神差般伸手过去,轻轻抹去那点红痕。
指尖触到云漱秋的肌肤,凉凉的,滑滑的。
江浸月的心头猛地一慌。
她愣住了,什么情况?
她连忙收回手,起身退后两步,莫名其妙地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一定是方才打斗太累了。
对,太累了。
她大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云漱秋的脸上移开。
不就是长得好看吗?
江湖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虽然……确实没见过这般好看的。
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日光从叶缝间洒落,碎金似的铺了她一身,风过枝动,光影在她眉目间一明一灭,像是连日头都舍不得离开。
江浸月再也移不开眼,觉得这人生得实在不像话。
……真的好好看。
她回过神,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胡思乱想了一阵,她决定干点正事。
来都来了,总得带点证据回去,不然这一趟白跑,她还背着一身官司呢。
忽又想起什么,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放回云漱秋掌心,犹豫了一下,把她的手指拢了拢。
旋即便站起身,回到洞穴里。
魇魔已彻底消散,只剩地上一滩黑水,被她射碎的晶石也裂成了数块,暗红色的光芒已然消尽。
她捡起两块晶石碎片揣好,又四处搜寻了一番,寻到几只未曾完全化作黑水的魔物残骸,还留着部分形体。
这些应当够证明魔物的存在了。
可怎么证明李员外是被魔物所杀,而非死于人手?
江浸月挠了挠头。
她又在洞穴里转了几圈,试图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角落里有一些人类的遗骸,看样子是之前被魔物掳来的猎物,有些已成白骨,有些还算新鲜。
她仔细瞧了瞧那些遗骸的状况,发觉他们身上的死状与李员外的描述颇为相似。
并无外伤,面目扭曲,肤色青黑。
这应当能说明点什么。
但她又不是仵作,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些证据串起来。
她需要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
或者……
她望向洞口。
或者那人醒了,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毕竟云漱秋是来杀魔物的,应当比她更了解这些邪祟。
于是她收好晶石碎片,又在洞中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才走出洞穴。
待她回到云漱秋身边时,发觉她已然睁开了眼。
那人靠坐在石壁边,低头看着掌中的瓷瓶,眼神茫然。
“你醒了?”江浸月快步走过去,“好点了吗?”
云漱秋抬头望着她,没有回答。
江浸月已习惯了她这般反应,也不再恼,在她面前蹲下,“你方才昏了过去,还吐血了。我拿你手中那瓶药,喂了你一颗。脸色这般差,还能动吗?”
云漱秋轻轻颔首,轻声道:“谢谢。”
江浸月愣了一下。
这是此人头一回对她道谢。
“不、不用谢,”她干巴巴道,“你救了我一命,咱们扯平了。”
云漱秋没接话,只是眼眸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气氛忽然有些古怪。
江浸月清了清嗓子,岔开话头:“对了,我方才去洞里搜了一圈,寻到些证据。可我不知道怎么弄,才能证明那些命案是魔物干的。你有什么法子吗?”
云漱秋收回视线,淡淡道:“遗骸。”
“嗯,我瞧见了,有些尸身的死状和官府通报的那几桩命案很像。”
“带走。”
“带走?带尸体?”
云漱秋点头。
“还有呢?”
“晶石。”
“我带了,”江浸月拍了拍腰间的小袋,“碎成了好几块,我捡了两块。”
云漱秋又沉吟片刻,才开口道:“魔气。”
“魔气?那玩意儿怎么带?”
她抬手,指了指江浸月的箭囊。
“你的……箭。”
江浸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箭囊,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云漱秋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杀过……魔物。箭头……沾魔气。”
江浸月恍然大悟。
她的箭射杀过魔物,箭头上应当残留着魔气,这东西寻常人可能察觉不到,但练家子应该能察觉。
“我懂了,”她点头,“还有别的吗?”
云漱秋想了想,摇头。
江浸月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灰,“那我再进去一趟,取些遗骸出来。”
她刚转身,忽然又停住了。
“对了。”
她回过头,看着云漱秋。
“你方才,究竟怎么了?”